第61章
  犁也不是历史书上的样子。
  走了五家铁器铺,锄头铁锹镰刀买了九件,也没有看到耙。
  谢晏奇怪,历史上不是说很早以前就有这几样了吗。
  这一刻谢晏恨自己前世上课不听考试靠蒙。
  李三奇怪:“小孩,你找啥?”
  “我找一排一排的铁耙子。你说铁耙子钉在木板上,用牛拉着木板,是不是就不用一点耙地?”
  谢晏用手比划一下。
  李三惊奇:“这个好啊。没有吗?”
  谢晏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那农民怎么种地?用锄头一点点敲土坷垃啊?他们不知道要想把活干好,就要有趁手的工具啊?”
  李三觉着奇怪,建章果林里的老农也知道找铁匠做个大剪刀,方便剪树枝。
  谢晏:“农民没有机会长见识吧。”
  “那怎么办?”
  谢晏想想:“我们去最大的铁器铺,叫他们无偿给我们做一副犁、耧车和耙。”
  找到最大的铁器铺,谢晏画出曲辕犁、耧车和耙。
  谢晏冬天的衣着极好。
  铁器铺掌柜的打眼一看,谢晏细皮嫩肉,没有干过重活,衣袍干净,斗篷最少十金,小公子大有来头,便主动提出免费做两副。
  谢晏多上道,立刻表示这三幅图样送给掌柜的。
  宾主尽欢。
  约好取货时间,谢晏就和李三去西市。
  李三难以置信:“这就好了?”
  “同聪明人打交道是这么简单。”
  谢晏直奔西市肉行。
  厨房不缺猪油,谢晏找张屠夫买了二十斤猪排骨。
  看到猪皮,谢晏又把猪皮买下来,整整三十斤。
  没有一丝油的猪皮不好卖,张屠夫半卖半送。
  谢晏没有占人便宜,一文不少。
  给了钱,谢晏把李三背后筐里的木板拿出来,递给张屠夫。
  李三把猪皮和猪排放筐里。
  以前张屠夫见过衙门拿着木版画找人:“小谢先生要找此人?”
  谢晏:“此女同我有仇。江淮一带口音。不是生意人,但不缺钱。我在城里寻了半年也没有找到她。我猜她在城外。城外那么大,你说我上哪儿找去。早上用饭就突然想到她不可能不买油盐。她的丫鬟也是江淮口音。要是听到南方口音帮我试一下,不必跟上去,帮我留意从哪边出城便可。”
  “这事简单!”
  张屠夫喜欢同客人寒暄几句,多聊几句也不会惹人怀疑。
  “那就有劳了。”
  谢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她要是住在东边——”
  “也来这里买肉。我们不比东市便宜,但这里齐啊。”张屠夫说起自己的行当颇为得意,“东边贵人多,不许屠户大半夜在城里杀猪。这个女人想要好的肥猪肉只能来我们肉行。”
  谢晏放心了,“这个木板我拿走。此女凶狠,若是叫她瞧见,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。”
  张屠夫眼神极好,记性也不错,笑着说他记下了。
  谢晏又去益和堂。
  坐堂大夫和伙计见着谢晏就笑着说:“小谢先生来了。”
  谢晏:“这么热情,去年没少赚吧。”
  坐堂大夫笑着请他里面吃茶。
  谢晏摇了摇头:“有正事。”
  再次拿出木板画,同样的说辞,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。
  坐堂大夫甚至向谢晏承诺,一有消息他就去建章通知谢晏。
  谢晏和李三从东边出去,找到熟悉的乡民,请乡民留意。
  李三陪谢晏转一圈,回到全台宫,杨头都开始和面了。
  杨头不禁说:“你可算回来了。再不回来,杨公公就要去找韩大人了。”
  谢晏:“请他调兵救我啊?朗朗乾坤,没人敢当众绑人。”
  忙着烧火的赵大抬头:“卫青是怎么被绑的?”
  谢晏噎了一下。
  李三:“我们事出有因。你不知道我们半天干了多少事。”
  随后就把半天的活动轨迹详细说一遍。
  赵大听得目瞪口呆。
  杨头疑惑:“有用吗?”
  谢晏信心满满:“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!”
  第34章 半夜抓人
  二月过半,谢晏和李三进城,直奔东市铁器铺。
  俩人把驴车放在东市牲口行,走路到铁器铺门外吓了一跳,里面全是人。
  有的身着长袍,有人身着短衣,有的看起来像商人,有的看起来像贩夫走卒。
  李三拉着谢晏后退到路对面,低声说:“看看再进去。”
  殊不知今日这一幕还要从谢晏定做农具说起。
  铁器铺掌柜的只觉得谢晏要的农具新鲜。
  二月二过后,万物复苏,冬小麦可以追肥,春小麦也到了耕种的日子,许多百姓便进城修车补农具。
  七日前,几个富农来到铁器铺,想用破损的锄头换一把新的。
  正当富农补了差价准备离去,谢晏的曲辕犁从后院搬出来。
  常言道: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  几个富农随意一瞟就觉着比自家直辕犁好用。
  掌柜的很有眼力见儿,立刻说这犁是个饱读诗书的贵公子找他做的。
  几人一听“饱读诗书”就觉着这公子见多识广,他的犁想必极好。
  掌柜的为了做生意,叫几人上手试一下。
  一个人前面拉,一个人后面推,果真比家里的犁好用。
  几人当日就找掌柜的订一副。
  隔天几人又带着亲戚登门。
  掌柜的已经令人把耧车和耙拎出来。
  富农上手试过之后发现耙和耧车也极为方便,又订购两副。
  此事传到乡下,近三日订购农具的百姓堪称络绎不绝。
  铺子里过于热闹,前来长安选品的商人忍不住进来一探究竟。
  外地客商一听说耧车比如今百姓用的精准,曲辕犁好使,也找铁器铺掌柜的订购一批,有意运回老家卖给乡绅地主。
  谢晏在路边听了一炷香,弄清楚没出什么乱子,都是他的犁、耙和耧车闹的,顿时放下心来。
  李三同样也听见了,悬着的心落到实处,便叫谢晏进去。
  谢晏微微摇头:“我们去后门。要是掌柜的跟他们吆喝一声,这位便是做出耧车、犁和耙的谢公子,我们还出得来吗?”
  李三想起待会儿还有事,耽误不得:“去后门。”
  绕到后门,木匠开门,看到谢晏就惊呼:“谢——”
  “嘘!”
  谢晏打断,“我的两副耧车、犁和耙好了吧?”
  木匠连连点头:“小人去找掌柜的?”
  谢晏:“别提我。我不想被他们团团围住。”
  木匠回头看一眼,乌泱泱全是人,便了然地笑着点点头,到前店寻个由头把掌柜的骗过来。
  掌柜的一见着谢晏也不禁惊呼。
  李三抢先道:“小点声!”
  掌柜的噎了一下,注意到李三朝店里看去,意识到两人不想引人注目,赶忙压低声音:“谢公子的耧车、犁和耙都好了。只是您二人怎么运回去?”
  谢晏:“送到建章园林东门便可。”
  掌柜的惊了一下,“您,您在园子里做事?”打量一番谢晏,长袍华贵,褐色皮靴看着也不便宜,“请问您是哪位大人?”
  谢晏:“送过去你便知晓。我们还有事。”
  掌柜的连连点头。
  谢晏拱手:“回见!”
  掌柜的下意识跟出去。
  李三回头:“留步!”
  掌柜的本能往前两步才停下。
  回到院中,便问匠人们:“建章园林最大的官不是韩嫣吗?听说还有个狗监杨得意。杨得意的同乡司马相如好像也在建章做事。”
  木匠附和:“还有个爱喝酒的东方朔。没听说有姓谢的啊。”
  铁匠出来喝水,闻言停下:“那个谢公子来了?在哪儿?”
  掌柜的:“刚走!他不是什么公子,先前我猜错了,是个当官的,还是在建章园林当官。”
  “皇帝的园子?”铁匠很是意外,“姓谢——”突然想起什么,“狗官谢晏?”
  掌柜的一愣,本能回头看一眼,大门外空无一人。
  掌柜的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问:“陛下新宠?不是,他不是靠那种手段,讨好陛下吗?怎么还懂得做耧车、犁和耙?这几天我叫人打听过,咱们是全城独一份!”
  木匠看向铁匠:“是不是弄错了?狗官谢晏怎么可能不去琢磨陛下喜欢什么,改琢磨农具?”
  铁匠挠挠头,不确定地问:“只是碰巧同姓谢?”
  几个木匠不约而同地点点头。
  掌柜的惊醒:“我说,我们把农具送过去,趁机问问建章守卫不就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  木匠和铁匠恍然大悟。
  半个时辰后,两副农具送到东门。
  掌柜的和木匠听到建章守卫说:“这是小谢的农具啊?放门里边,待会我叫人给他送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