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
  这个世界对女人是不公平的。所以那么多前辈才会把解放妇女当成终身的事业来做。
  她们的努力是有效果的,对比起百十年前,现在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比以前要好得多。
  但各种看得见的,看不见的歧视还是多的,无处不在的。
  “在这个年代,许多离婚的人被视为家族耻辱,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女人一样。”
  “在五年前她被打的最重的一次,在我们街道办,警察还有妇联的推动下,她已经去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。但是这件事情被她的娘家父母知道以后连夜赶了过来。对她说了许多,她要是离婚就不认他。她就是家族的污点之类的话。”
  “街坊四邻知道她要上法院去和自己的男人打官司,以往对她的同情尽数消失,话里话外都是在劝她女人要隐忍一些,大度一些的话。”
  “她就是在挨打时也要百般护着的儿女。在她从法院回来以后,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只要她敢告他们的爸爸。那么他们就不认她。”
  “一直到现在都过去五年了,还是经常会有人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。上次我们去调解室甚至还有一些人在边上说这个事情。”
  “所以女人难离婚,是难离在世俗的看法上。除非是在离婚以后远离家乡故土,再也不回来。否则很难忽略外界的声音。”每当想起五年前的那件事,林淑霞和当初的妇联工作者们心都是痛的。
  可她们毫无办法,她们的努力改变不了别人。
  电视剧播完一集,正在放片尾曲。粤语的歌曲听起来格外清晰,林淑霞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对桑时清说。
  “前天隔壁忻州市传来一个案子是一个被肠炎家暴的。妇女在无法忍受丈夫的家暴后,将其反杀的。”
  “这种案子从古至今都不在少数,往前再数数,沧市连州都多的很。”
  常年跟妇联的那些工作人员混在一起,在对这种案件,林淑霞也算是知之甚详。
  桑时清内心一紧:“那她们被判死刑了吗?”
  “判了。”林淑霞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有一种男人无法看懂的悲哀。
  “因为你现在力气身高等方面和男人无法抗衡,所以这种杀夫的案子大多数都是有预谋的。”
  林淑霞突然想起曾经她听到别人说过的一句话,女人可以读书是一件很幸运又很悲哀的事情,因为读了书以后的他很轻易的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上对女性的不公。
  而面对这种情况,他们往往无力改变。于是清楚的沉沦,会让某些人性格敏感一些的人深深绝望。
  林淑霞在读书时代不理解,然而在工作后,尤其是去街道办工作后,她对这句话很认同。
  桑时清想起自己上辈子看到过的那些关于女性杀夫的案子。
  她说:“多不公平啊,男人杀了老婆可以用激情杀人来辩解,从而降低自己的刑期。”
  “女人却不能以这一条来做辩论。”
  客厅中陷入久久的沉默。过了许久,林淑霞说:“所以需要你们这一代和下下一代啊。我们已经老了,能为妇女争取的权益也就那么多了。”
  “但你们不一样,你们可以创造出无限的可能,也许有那么一天,女性可以想离婚就离婚,受到不公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呢?”
  林淑霞的眼睛里,带着无限的希望。
  桑时清不敢告诉林淑霞,在她的上一辈子,家暴立法是2016年3月1号才实施的。
  而这已经是无数前辈努力了很多很多年才有的结果。
  在那之前,无论是法院还是公安机关,在面对家暴这种案子时,都是以调解为主。
  说起来多么可笑啊!在结婚之前,男的无缘无故打女的一顿,可以告他故意伤害。
  结婚之后,男的打女的一顿就以调解为主,连故意伤害都够不到,因为他们是夫妻,那是家事。
  第111章 提议,亲戚来访
  桑时清决定做一个系列报道的想法越来越强烈。
  次日一早4:00天还没有亮,桑时清便匆匆忙忙往单位走。
  关于小石庄村十大头一家三口被杀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。
  李家再次中毒且死了两人的事情,在锦丰社区也引起了广泛轰动。
  她必须在4点30之前把这个案子的报道递交上去审核,并且在今天早上完成发表。5点是最晚的时限。并且她想要采访女犯罪者的想法需要钱丰顺去和警方沟通。
  钱丰顺今天来的格外的早,他在昨天傍晚便和桑时清有过初步的沟通。
  接了桑时清的报道后,他一句不说的开始审阅,在改了一些用词不当的地方以后,他将这篇稿子给早就来到单位等着的印刷部的同事。
  印刷部那边加班加点的把这篇稿子印刷上去。
  桑时清也和钱丰顺谈起了他昨夜的想法。
  钱丰顺没有在第一时间同意,也没有拒绝,他在思考这件事情能不能做,该不该做。
  就如同林淑霞昨天所言,时至今日女性犯罪者越来越多。在。监狱关押的女性罪犯中十个有两个是因为在家暴过程中反抗进去的。
  十分之二,这个比例已经不算低了。
  但一直没有人去做这个题材的专访。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。
  在通讯越来越发达的今天,要是这个采访真的能做起来,那么绝对会是往后一段时间内的爆点。
  但最近这段时间封城报社的新闻部大道的稿子实在是太多了,昨天他们去广电局开会,电视台新闻部新来的那个任主任拉着他说了好些推心置腹的话。
  来来去去就一个主题思想,希望封城报社的记者们再有下一个爆点内容时,带上他们一起。
  都是同一个体系内的兄弟单位,电视台那边的政治等级还高过封城报社。
  加上上一回沈忠强那王八蛋落马前把桑时清借调到了电视台。
  但是在这个任主任上位以后便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,封城报社也没有因此而损失一员大将。
  钱丰顺投桃报李,觉得这一回确实可以带他们玩一玩。
  当然了,这也有想要借用任主任背后的关系网的原因。
  “这件事情我会考虑,现在天还早,你先到后面宿舍去休息一下。”这会儿也才不到5点,对比起夏冬两季,北方的冬天天亮的也要晚一些。但相较于北方,天亮的还是早的,几乎到6点十多分便已经全亮了。
  单位后边停车场的后方有一栋很老旧的宿舍楼,新闻部在那里有四间临时宿舍供加班晚的员工休息。
  男女各两间,里面是四人寝的高低床。报社里的保洁阿姨每天都会把宿舍内收拾的干干净净的。
  就连床上用品也是一周换一次的。暖气烧的很足,一打开门便迎面扑来一股热气。
  桑时清没有什么洁癖,她往床上一倒,被子一拉,很快便睡了过去。
  等她睡醒已经日头高升,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10:00了。
  她起床随便在走廊尽头的水房妹洗漱了一下,便往前面走。
  刚到办公室就被许晓叫了过去,她们居住的是长期宿舍,在离这并不远的报社家属院内,作为单身员工,她们的宿舍是并不大的单间。
  厕所和水房都是公共的。
  “钱主任说让你要是来的话立马去办公室找他。”许晓替钱丰顺传话。
  桑时清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续以后就往钱丰顺的办公室走。
  “走吧,上一趟电视台,你说的这个项目咱们报社吃不下,必须得跟着电视台一起做。”钱丰顺不是个磨叽的人,他拿起办公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公文包就朝外走。
  桑时清小跑跟在他身后。
  她和许晓、龚玉芬之前拍摄的关于打拐以及儿童生理健康的纪录片,在上个月已经在封城电视台播出。
  效果反响还是不错的。
  现在的龚玉芬在忙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之余,也在跟摄像记者们学习。
  她的摄影技术是自学的,拍出来的东西虽然也能看,但到底比不上专业的摄影记者。
  这几天龚玉芬都忙的没有时间搭理她们了。
  她手上的工作都压到了许晓的手上,桑时清和钱丰顺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埋头忙碌。
  两人到了电视台,任主任十分热情的接待了他们。
  他在热情招呼前丰盛的时候也没有冷落桑时清。
  俩人被他带到了他的办公室。
  作为市电视台新闻部的占地面积很广,托上一任新闻部主任沈忠强的福,这间办公室非常的大,装修也透着低调的奢华。
  沙发都是上等红木加皮革的组合,茶几换成了茶台,茶台边上的摆件是翡翠玉石的白菜造型。
  桑时清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,但肯定不会低,因为她在上一次来时便见到过这个摆件。那时候的电视台新闻部还是沈忠强当家。
  在沙发上落座,任主任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以后,两人便攀谈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