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  ‘妖妃’略带沉吟的总结了一下子:“所谓‘炕头新客饮旧酒,坟头故人吹新风’,世间轮回,不过如此。”
  话毕,一干阶下囚被她刺激的纷纷抱头痛哭、呼天抢地,有的以头抢地、泣血咒骂,有的仰天长啸、哀叹不幸。
  沈菀无语:呵呵 ,事实总是令人难以接受,就连古代人也不能免俗。
  虽说她是老爸老妈在福利院收养的孤儿,跟赵家先祖并无实质上的血缘关系,可赵淮渊怎么着都算是兵马俑级别的长辈,磕两个理所应当。
  碍着你们什么事儿。
  况且,她年年都跟着老爸和爷爷回乡祭祖,叩拜祖宗就是这么个流程。
  要说不同?
  只不过以前逢年过节跪的是祠堂牌位,如今日日磕头请安,跪的是实体大活人。
  高阶回廊内,太师椅上的男人似乎被吵到了,一掀眼皮子,吓得那群撒泼打滚儿的罪臣立马趴在地上不敢吭声。
  沈菀撇嘴,感情这帮货慷慨激昂的、也就敢欺负欺负她。
  “菀菀,逗你解闷儿的小礼物,喜欢吗?”
  “殿下送的,妾身自然喜欢~”饶是相处了两年,沈菀听见赵淮渊的声音还是腿肚子打颤。
  她矫揉造作的从地上起身,水灵灵的眸子顺着赵淮渊手上扽着的鱼线向上看——只见一人形风筝正盘旋在王府上空,乱糟糟的头发御风飞舞,大白天活见鬼一样瘆人。
  法治社会长大的姑娘哪收过这么刺激的‘小礼物’,吓得她当时膝盖窝子一软,差点跌在地上,好在新来的婢女暗暗扶住了她。
  太子妃娘娘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,惨白着小脸道:“谢谢大妹子。”
  婢女:“……”
  赵淮渊咯咯咯的笑了,似乎瞧见她被吓着,还挺高兴。
  沈菀只觉得眼下的场面应付不了,琢磨着要不干脆昏死过去,岂料有人快她一步,扑腾一下子就倒在她脚边儿。
  沈菀:“……”
  回身一瞅。
  是新来的婢女。
  死鱼眼瞪得老大,七窍流血毒发身亡。
  血都喷沈菀鞋上了。
  沈菀吓得一蹦三尺高:“我草!草!#@%¥草!!!!”
  赵淮渊津津有味的看着炸毛的沈菀,听着她嘴里蹦出稀奇古怪的词儿,笑的前仰后合,“今儿的太医不错,两副药方子下去能将菀菀滋补的这般活蹦乱跳,赏~”
  来了两年了,赵淮渊总是能不断刷新沈菀对于变态的认知。
  可又能怎么办呢,谁让原主以前吃人饭不干人事呢,仗着太子妃的身份,没少给她老公以外的皇子下绊子使坏,甚至还屡次派杀手想要弄死其他皇子,这当中自然也包括赵淮渊。
  沈菀有理由怀疑太子爷的死,纯纯就是这败家娘们作的。
  如今仇家得道升天,原主投湖自尽,受罪的却成了初入贵宝地的她。
  “菀菀,人皮防水,你要是咳累了,下雨天也能扯着风筝出来透透气。”
  头顶传来祖宗殷切的关怀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谢王爷~”沈菀挺胸撅屁股,夹起小嗓门跪地谢恩,一脸的感恩戴德。
  此乃古代侍妾最基本的职业操守。
  毕竟也不敢摆张死人脸给人家看,那还不得真被狗疯子弄成死人。
  原本也就是低眉顺眼磕个头的事儿,十分不凑巧,沈菀刚低头就瞧见了旁边做‘风筝’剩余的边角料——眼睛、鼻子、肠子、脑子,烂乎乎一大堆。
  尖叫尚卡在嗓子里,眼前一黑,彻底撅了过去。
  **
  算算日子,阎王爷早该招她去鬼门关报道,奈何狗逼老祖宗家底颇丰,百余年的山参像白菜一样剁碎了往她嘴里塞。
  沈菀迷迷糊糊的烧一夜,第二天又活了过来。
  欸~
  “如今死人都能在头顶飞了,杀千刀的赵淮渊,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。”
  按理说这厮不缺女人,摄政王府粉黛如云,都是各地的官员进献的礼物。
  只不过‘礼物们’无一例外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蛰伏于此。
  投毒、刺杀、盯梢、献身……
  层出不穷的花样,层出不穷的热闹,也难为赵淮渊每天变着法儿的弄死她们。
  当然,沈菀是个例外。
  天昭帝登基第二天,就用一顶软轿将闲置在东宫的恶毒寡嫂送给了当朝奸佞——残暴疯癫的摄政王赵淮渊。
  也是,先太子都死了,还留太子妃干什么。
  依照咱们这位新帝假仁假义的做派,自然不愿意承担弄死寡嫂的恶名,摄政王岂能看不出新帝借刀杀人的意图,虽然他早就想弄死太子妃,但是他更不想让赵昭得逞。
  一来二去,倒是让沈菀钻了个空子,一直苟活到现在。
  原主也是时运不济,在东宫明争暗斗的折腾这么多年,刚站稳脚跟儿,结果老公死了。
  就连东宫唾手可得的皇位也让出身卑微的三皇子捡漏,时也,命也。
  沈菀自诩熟读史书,天赐金手指,初来古代时也存了些龌龊心思,只是眼瞧着赵淮渊成日杀人放火,动不动发兵抄家灭门,竟无一人敢跳出来将其绳之以法。
  也只得灰溜溜的夹起尾巴当安心当侍妾。
  况且她拖着原主这副苟延残喘的身子,压根就对付不了赵淮渊这个精力无限的疯子。
  人啊,一旦想开了,擎等着混吃等死,日子也就不难熬了。
  毕竟摄政王府里吃的、用的、穿的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。唯独一样,赵淮渊不杀人的时候日日缠着她厮混,像只进入发·情·期的牲口一样没完没了。
  沈菀唯有三天两头的病一次,才能歇歇,病一好,还得颠颠的跑来伺候。
  沈菀这两年别的见识没涨,唯独对古代人的夜生活刷新了认识,单从祖先们私生活的奔放程度来讲,她曾经贵为现代人的生活……实在是太素了。
  **
  汤池水雾缭绕,如烟似纱。
  蒸腾的热气将沈菀凝脂般的肌肤染上一层薄绯,宛若春桃初绽,眼尾氤氲着湿漉漉的红,更添三分娇媚。
  她慵懒地倚在那人肩头,青丝如瀑,湿漉漉地蜿蜒而下,有几缕黏在雪白的颈间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似墨痕点染素绢一般温柔缱绻。
  赵淮渊常年握刀的指节扣住她纤细的腰肢,掌心滚烫,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肌理滑落,胸膛如山峦般坚实,每一寸线条都蓄满力量,因情动而低哑的嗓音裹着灼热的吐息压下来,"要......
  "
  水波轻荡,暗香浮动,美人略微娇嗔指尖划过男人心口的旧疤,虽蝶栖烈火,但心里却小马奔腾。
  斯哈~老祖宗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。
  “王爷,才晌午~”妖艳贱货多少也得矜持一下。
  “菀菀不同本王欢好,还想留着力气服侍别的男人?”
  沈菀默默翻了个大白眼。
  情趣懂吗?钢铁大直男。
  一点悟性没有,就知道蛮干!
  “菀菀今生今世,唯心系王爷一人。”美人娇艳的唇回应着男人的渴望,水波浮动的空间内只剩下耳鬓厮磨的欢愉。
  须臾,赵淮渊突然停下来,眯着眸子俯视道:“你怎么又流鼻血了?”
  沈菀尴尬的耳根发烫,不自觉的蜷起脚趾,声音细弱蚊呢:“……回王爷,最近药喝多了,有点上火……”夜生活太好,虚不受补。
  完事儿后,狗男人还有个癖好,就是盯着侍女给瘫软在榻上的沈菀灌药。
  依据过往大量的后宫史料阅读,沈菀分析,此药八成是避子汤。
  要不是害怕被鞭尸,她恨不得立马溺死在这碗浑汤里,也不用成日担惊受怕的遭这份儿罪。
  赵淮渊盯着她喝完药后,心满意足的提刀走了。
  须臾,外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。
  沈菀见怪不怪的躺下补觉,“欸,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倒霉鬼在外头遭罪,能被抓到摄政王府受刑,也没几天活头了。”
  从目前的处境看,她对老祖宗的感情有点复杂,但细细品味过后,更多的是嫉妒。
  赵淮渊这个疯子白天抓人,晚上杀人,成天干的都是扒皮抽筋的力气活儿,期间还抽空儿同她厮混,发泄后天不亮就从床上爬起来,生龙活虎的扛着大砍刀去审仇家,堪称古代版时间管理大师。
  啧,都是仇家满天下的奸佞、妖妃,偏她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苟延残喘,赵淮渊却能生龙活虎的祸害前年。
  可见——肾好才是真的好,嘤嘤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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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2章 妖妃 一天一个!
  辗转到了五月,京都各府春色无边,处处尽显泼天的富贵风流。
  西角楼的芍药开得灼灼,汴河两岸的垂柳蘸着金粉似的艳阳,连货郎的吆喝声都透着蜜糖般的欢快。
  摄政王府后院的女人们更是春色无边,海棠红的茜纱裙,芍药边的胭脂衫,泛着金泽的浮光锦,就连鬓边簪花都日日吊着花样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