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  “这正是夫君为人知恩图报的表现,我佩服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  几句话说的周明海腰板挺的更直了,仿佛他真的是因为人品好,才会收留年轻时期爱慕过的女子。
  这下,他完全放心,看来宋絮晚是完全没有怀疑。
  他笑道:“夫人当真贤良,得妻如此夫复何求。”
  哼,宋絮晚心中冷笑,你心中所求不就是闵绒雪吗,还装什么装?
  不过嘴上还是温柔道:“不是妾身埋怨,夫君你应该早点告诉妾身,妾身也好早做打点,给闵夫人和孩子们做几件像样的衣服。”
  “您看闵姐姐穿的,好像是乡下来的村妇一样,那怎么都是闵大学士的女儿,如今也太寒酸了些。”
  这话说的周明海眼眶一红,想当年闵绒雪也是锦衣玉食,绫罗绸缎加身,奈何造化弄人。
  他看着眼前满头珠翠,贵气逼人的妻子,心里一阵扭曲,这要是闵绒雪是他的妻子多好。
  “闵夫人是才女,她不看重身外之物,不像你,不弄得自己闪闪发光就不出门。”
  被周明海这么一训斥,宋絮晚立刻就想反唇相讥,但是想到如今重中之重是留住闵家人,然后找机会多上门。
  这个时候还是留个好印象比较重要,不然周明海会觉得她总是往别院跑,会没安好心。
  她笑道:“夫君说的是,妾身以后一定注意穿着打扮,不会让闵夫人自惭形秽的。”
  看宋絮晚很是温顺,周明海少不得又多说了两句:“到底我是男子多有不便,以后别院的一应事务,你要多操心,万万不可怠慢了闵夫人。”
  “是是是,对了,夫君今日和闵姐姐去哪里了?”
  “恩师的坟茔在闵家祖籍,这些年闵夫人住在已故广阳王的祖籍,还不曾拜祭过恩师,为夫买了一个块地,帮恩师立了衣冠冢,今日便是和闵夫人一起过去祭拜。”
  他苦思数日,刚找到一个能和闵绒雪拉近关系的法子,便是用以前闵大学士送的旧衣服,给闵大学士立一个衣冠冢。
  今日在坟前,闵绒雪哭的梨花带雨,好不伤心,连他亲手拭泪都不排斥。
  眼看两人的关系有了飞速发展,谁料回去就被宋絮晚逮个正着。
  这宋絮晚,当真是他的克星。
  夫妻俩一路回家,自然的各回各屋,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。
  几个人躺在床上都是无心睡眠,不过心里最煎熬的还是季墨阳。
  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睡了人妻,就发现睡的还是恩人的妻子,这让他以往所有的信念都逐渐崩塌。
  他还是个人吗?
  他就是个畜生!
  简直死一百次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。
  在自责和懊悔中,背上被藤条抽过的疼痛反而不那么明显了,不过就是留下点伤疤罢了,反正他是男子,身上受点伤无伤大雅,又不似女子……
  突然,他想到那天在厢房,宋絮晚皮肤嫩白顺滑,但是一响贪欢之后,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,一看就是欢爱的痕迹。
  那宋絮晚回家之后,会不会被周明海发现?
  他犯错尚且被母亲抽打,那宋絮晚呢,又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?
  宋絮晚会不会像她一样,正神思恍惚,痛苦难耐?
  是他害了宋絮晚,还给不了任何补偿和保护。
  季墨阳的心智濒临在崩溃的边缘……
  第22章 沽名
  第二日听白芷说别院的事情,宋絮晚高兴的简直要抚掌大笑,这个计谋如今算是初见成效。
  她以后要三五日去一次别院,大家谁都别想好过。
  心情大好,宋絮晚决定给女儿宁宁放一天假,整日弹琴习字,怕是整个人都蔫吧了。
  早饭过后,她带着宁宁回了趟娘家,把女儿打发出去和表姐妹去玩,她径直去找了宋二夫人。
  宋二夫人整日也是闲来无事,上次听到宋絮晚对闵家的事情感兴趣,她这些日子和自己的那个表妹也走动了几回。
  听了一大箩筐闵家私事,关起门来和宋絮晚好半天没出来。
  “小妹,我不打听不知道,闵家姑奶奶现在回到京城了,听我表妹说就住在浮云寺下面,带着儿子在那里备考呢。”
  这件事没有人比宋絮晚更清楚的,她假装惊讶,然后问道:“闵家既然有人,她怎么不回娘家居住呢?”
  “说来话长。”
  宋二夫人给了宋絮晚一个话里有话的表情,小声道:“你都不知道闵家的事情能乱成什么样子,简直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精彩。”
  在宋絮晚的期待中,宋二夫人开始了讲解:“这闵家大嫂和我表妹,个个都和闵家姑奶奶不对付,要不是碍于各自的夫君,那简直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,怎么可能邀请闵绒雪回家住,我猜闵绒雪也是知道两个嫂嫂不欢迎她,才不回家去住的。”
  “哦,听说闵家家风甚好,怎么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?”
  宋二夫人咂咂嘴,一一展开详细来说。
  “话说这闵绒雪还是广阳王妃的时候,有一天请自己大哥上门,广阳王好客,就把大舅哥灌醉了,住了一夜,谁知三个月后,闵绒雪的贴身丫鬟就挺着大肚子上门了,说是闵家大哥的孩子。”
  “啧啧啧,你听说哪家妹子,去给自己哥哥床上塞人的没有?别说是闵家大嫂,换做哪一个大嫂不生气,闵家大嫂没有骂上门,都算她好性情。”
  “竟有这样的事情?”宋絮晚是真的没有想到。
  “我在给你说说我的表妹,当年闵绒雪说着清高自傲,不喜金银俗物,结果嫁给广阳王的时候,愣是带走了闵家所有家产陪嫁,可惜广阳王自杀后,都被充了公,闵家也因此一朝返贫。”
  这下让宋絮晚更是惊奇了,她成亲的时候,宋老夫人把一半的嫁妆给她陪嫁,剩下两个哥哥平分另一半,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小姑子有些过分,没想到闵绒雪更狠。
  接着她又听宋二夫人道:“广阳王被捕入狱之后,闵绒雪回娘家哭诉,让闵大学士捞人,我表妹人傻,直接把大半嫁妆拿去给闵大学士捞人,结果人自缢了,嫁妆也没了。”
  “这下我表妹慌神了,过去问闵大学士怎么办,闵大学士自知对不起儿媳,又怕家里被广阳王连累,没几天自己病死了。”
  “我那表妹夫是个脑袋拎不清的,还怪罪我表妹逼死了父亲,两夫妻大吵了一架,那时候我表妹已经怀胎五月,前面两个还是丫头,结果这第三胎男孩,直接滑胎掉了。”
  “啊!”
  宋絮晚真的被惊到了,忙问道:“那你表妹?”
  “当时气的直接要和妹夫和离,好在表妹夫脑子转过来了,苦苦哀求,这些年夫妻还算和睦,两人又生了两个儿子,只是再也不敢在表妹面前提闵绒雪。”
  怪不得闵绒雪不回娘家,这弄出这么多事情,两个嫂子估计吃了她的心都有。
  “那位闵家姑奶奶,这些年肯定很自责懊恼吧。”
  “怎么可能!”
  宋二夫人不屑道:“她被贬回广阳王祖籍,还时常写信给两个哥哥要钱,说日子如何艰难的话。”
  “我给你说,她真是该死。”
  “听说当年,闵大学士觉得女儿是才女,一心想着找个才子,夫妻两有共同话题,结果找了好几个闵绒雪都不满意,那时候刚好广阳王去求亲,闵大学士不想让女儿嫁到皇家,直接拒绝了,结果你猜怎么着,闵绒雪和广阳王私下定情了。”
  “天呐,她一个才女,读了那么多书,还能做出私定终身的事情?”宋絮晚惊讶的嘴一直合不上。
  宋二夫人连声冷哼:“所以清高都是装的,骨子里又爱金银,又爱权势,结果和皇家结亲,连累全家差点跟着陪葬。”
  “真是,真是人不能只听在外的名声啊!”宋絮晚道。
  “可不是,什么名声都是沽名钓誉罢了。”
  但即便是假清高,在周明海眼中也是真的目下无尘,不染凡俗。
  她要怎么解开闵绒雪的真面目,送绫罗绸缎金玉宝石过去试探?
  有点舍不得哎!
  姑嫂俩说了一通,宋絮晚告辞宋二夫人,去书房找二哥宋知礼。
  “二哥,那个能让男子绝嗣的药,你找到了吗?”
  “你当这是糖葫芦,出门就能买。”宋知礼好笑道。
  好吧,宋絮晚有些气馁:“你不会贵人事忙,根本没有帮我打听吧?”
  “放心吧,哥哥放在心上呢,不过江湖郎中太多,骗子太多,还没找到罢了。”
  “那就好,我就等着哥哥的好消息了。”
  在宋府玩闹了一天,宁宁回到家还兴奋不已,闹着明天也不想上课。
  “娘亲,我不想练琴了,我的手疼死了,你让师父回家去好不好?”
  看着女儿因为练琴,手指头都有些肿了,心疼的不行。
  “行,咱们歇息几天再练。”
  “不行!”周明海厉声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