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
  丽太嫔闹了一阵子走了,季墨阳叹气道:“诸位,咱们不如再好好看看,是不是二皇子中毒,我们没有查出来?”
  大理寺卿,宗正寺宗正等同时皱眉,他们正在纠结着怎么解释,枸杞红枣和血块的区别,宋知简首先不干了。
  “摄政王,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确凿,不能睁着眼说瞎话,二皇子明明没有中毒,难道丽太嫔闹一闹,我们就要拉出一个替罪羊,制造一起冤案吗?”
  “宋大人!”
  季墨阳突然提高声音,冷着脸道:“本王做事,还不需要你来教导,二皇子昨晚明明呕吐昏迷,龙案上的菜也明明有毒,你难道因为这些呕吐物没有毒药,就能断定二皇子没有中毒?”
  “那盘五谷丰登能一夜间变得有毒,难道那些呕吐物就不能一夜间,从有毒变成无毒?”
  被季墨阳如此指责,宋知简脸色也不好起来,冷冷道:“摄政王的意思,是我们这些常年断案的人,还不如摄政王火眼金睛?”
  “本王不过说再查一查,宋大人何必如此讥讽,你以为你是刑部尚书了不得,没了你,这案子就办不了?”季墨阳挑眉怒道。
  宋知简彻底被激怒:“摄政王实在抬举下官,下官愚钝至极,没了下官,王爷如此洞若观火明察秋毫,必然能尽快查明二皇子中毒真相,下官就不妨碍王爷查案。”
  说完,宋知简就要甩袖子离开,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这俩人怎么就吵了起来,就见宋知简已经走出了三步远,忙过去劝阻。
  “宋大人消消气,王爷也是本着仔细的查案的目的,大家好好说话。”
  一个官员刚劝了一句,季墨阳就丝毫不给宋知简留脸面道:“让他走。”
  “王爷您息怒……”
  “宋大人 ,不至于不至于……”
  场面再次混乱起来,几个官员分成两拨开始劝说,苦口婆心口干舌燥的劝说半天,最后总算把宋知简留了下来。
  大家也自动分成了两拨,一拨季墨阳为首,查二皇子中毒案,一拨宋知简为首,查龙案上的五福丰登被下毒一案。
  忙活了一整个大年初一,什么进展都没有,出宫的时候,累的直不起腰的几个官员,眼见着季墨阳和宋知简互相看不顺眼,直接分道扬镳各自离开,其他人开始围在一起说起了闲话。
  “宋大人虽说为人公正古板,平日里也不是会为了些许小事,就会与人吵架的人,今日怎么火气这么大,直接和摄政王干上了?”
  “你忘了,宋大人负责调查先帝的死因,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。”
  一个官员说着,赶紧左右看看,忙小声道:“听说,宋大人一直怀疑摄政王,奈何没有证据,一直不能结案。
  我看他这是一直记在心里,今日怕也是实在看不下去,摄政王因为丽太嫔闹一闹,就颠倒黑白,不论证据,只讲权势,胡乱指挥着咱们判案呢。”
  这么一说,大家瞬间就懂了,原来俩人积怨已久,怪不得说不了两句话就能吵起来。
  “那二皇子这案子怎么结?”
  话锋转到二皇子中毒案上,几个人又同时叹气,明明二皇子没有中毒,就因为丽太嫔动不动要寻死,害的大家讨论一整天,只想到找个替罪羊的办法。
  找个宫女太监的做替罪羊,丽太嫔还不知道会不会认,总不能真的从太后,太妃和皇上中间找一个人出来,给丽太嫔交代吧?
  忙了一天一夜的季墨阳,回到摄政王府的书房,从地道钻到宋絮晚的房间,脱了外袍就直接瘫在软榻上。
  “快帮我捏捏,为夫今天差点累死在宫里。”
  宋絮晚笑着做到季墨阳旁边,抬起胳膊,遗憾道:“我还想找个人捏捏呢,今日小元宝去祠堂祭祖出来,看到屋檐上的冰溜子,非要一一敲碎了。
  他难得回来过个年,为了哄他开心,这一路上的冰溜子,都是我拿着竹竿敲碎的,胳膊累的都快抬不起来了。”
  提起小元宝,季墨阳立刻来了精神,起身一边帮宋絮晚捏手臂,一边问道:“孩子睡了吗,我能不能去东厢看看?”
  宋絮晚用下巴指了指床榻,笑道:“就知道你要见儿子,今晚让他歇在正房了,只是等了你半天,他先睡着了。”
  两人说着,已经移步到床榻边,季墨阳慈爱的摸着小元宝露出来的小脑袋,多疲累的身躯,此刻都觉得轻松了。
  “你们都玩了什么了?”
  宋絮晚坐到旁边,絮絮叨叨说了起来:“这孩子可怜,长这么大,冬天就没让他出过门,今天是看见雪也稀罕,看见冰溜子也稀罕,幸好孟姑姑说他前两年养的好,如今大了,偶尔玩一玩冰雪也没什么。
  第430章 挑拨
  我不放心,就让人收集了一些冰溜子,放到盘子里让他在房间玩,他看到那大大的冰溜子,喜欢的不得了,嚷着要带回宋府,给外祖母送一些呢,可惜,那冰溜子,不一会就化成水不见了,又沮丧的不行……”
  季墨阳听着,唇边也挂着笑容:“水能化成冰,冰能化成水,小孩子确实难以理解。”
  “可不是嘛,就睡觉前,还闹着让我给他装点冰溜子,说是明一早送到宋府去。”
  说到这里,宋絮晚笑的不行,指着案几上的盘子道:“屋子里这么热,你看,现在都化成水了,我都不知道明天……”
  宋絮晚正说着,抬头就见季墨阳看着那盘子皱起了眉头,忙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  季墨阳盯着盘子,抬手把宋絮晚搂进怀里,手无意识的拍着宋絮晚的后背,好半天才恍然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  “什么?哪样?”宋絮晚问道。
  季墨阳勾起了唇,低头亲了一下,笑道:“晚儿果然是军师,我昨晚要是回来告诉你案情,怕是今天一大早就破案了。”
  “什么案情?”
  宋絮晚知道昨晚宫里可能会有乱子,一直担忧的不行,见季墨阳安稳的回来,还以为没事呢。
  季墨阳又亲了一下,才无限感叹道:“念一手下,果然还是有人才的,昨晚端了一盘无毒的菜到龙案上,今早却全部有毒,你猜他怎么做到的?”
  “他会变戏法不成?”宋絮晚惊奇道。
  看着宋絮晚懵懂的大眼睛,季墨阳忍不住心口起伏不定,闷笑道:“你刚才已经猜到了,他把毒下到了冰里,外面再裹一层无毒的冰,做成豆子的样子,把冰找机会藏到凉菜里面,兴许就是端菜的顺手从袖筒里滑出去的。
  试菜的太监只会试吃各种豆子,又不会满盘子巴拉,等菜端到麒麟殿里静置一会,那冰化成水,自然所有的花生豆子就被浸泡在毒水里了。”
  按照惯例,皇上为了祈求来年五谷丰收,少不得要多吃几口,甚至还会给太后皇后什么的分享,若昨天季墨昌也这样,昨晚不知道会死几个人。
  那真是一场无法收场的大乱子,而他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。
  看季墨阳脸上变化莫测,宋絮晚也后怕的不行。
  “幸好没事,不然这天下都要乱起来了。”
  “所以还是晚儿聪明,我们那么多人推演了一天,都没想通,你随意几句就解开了谜题。”
  宋絮晚被逗笑了,不过心里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变聪明了,季墨阳被庆宏骗了那么久,她一出手就试探出来。
  今日又是如此,她忽然觉得,宴大人的案情一直没有进展,她这么聪明,不如从刘诗蕊这边下手试试,或许真的有些收获也说不定。
  而季墨阳则陷入了自己的思考,念一说他的人手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身边,但这盘菜又是在御膳房下毒的,所以,要么念一撒谎,他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身边根本没有人手,要么就是他还不想暴露那些人手。
  看样子,要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,念一手里到底有什么人。
  次日,大家继续查案,为了把宫里的水搅浑,季墨阳自然什么都没说,和大家一样装作一筹莫展的样子。
  不过二皇子的案子很明朗,就看脏水往哪里泼了,季墨阳找到了季墨昌。
  他难得恭敬道:“皇上,二皇子没中毒,但是丽太嫔不信,她闹着说,给二皇子下毒之人,不是太后夏小姐,就是太妃或者您,若不查出来,她就撞死在太极殿。皇上,您看这?”
  季墨昌听说二皇子没中毒,丽太嫔还如此撒泼,怒道:“没中毒就没中毒,她爱信不信,让她撞太极殿,朕不惯着她。”
  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,季墨阳拧眉,为难道:“那一晚,宗室也都在,大家当时都觉得二皇子中毒吐血,若是丽太嫔真的撞太极殿身亡,临死前说皇上逼死幼弟,
  便是她空口白牙乱说,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皇上的清白,人们可能会觉得是皇上故意逼死庶母和幼弟,人言可畏啊,皇上!”
  这世道,向来没人去追求真相,只要事不关己,大家只想事情越离奇越好,季墨昌深知这个道理,他气的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