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  靠的是什么?
  是努力吗?
  不,是她们姑娘在背后当这个幕后之人。
  如今姑娘想通了,不愿再为了他们冠医侯府当牛做马了,且看他孟淮景这个神医的名头,还能维持多久?
  两个姑娘相视一笑,脸上都有些奸诈。
  又说了会儿话,待说完她跟江揽月一并出逃,她还差点儿用门将赵嬷嬷的鼻子给夹了之后,杜若的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  南星这一天也费了许多的心神,正盘算着姑娘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,趁这会儿赶紧眯一下,便听到外头有人悄声叫她。
  “南星姐姐!”
  瞌睡瞬间就被赶跑了。
  她看了一眼身旁已经睡过去的杜若,蹑手蹑脚的起了身,稍微整理了下衣裳,便轻轻的打开门。
  却见门外站着的是熙和院中看门、负责通传的小丫头。
  示意她莫说话,又回首轻轻掩上门,转身走到稍远些的廊下,这才问道:“什么事?”
  小丫头知道主母在歇着,也不敢大声,压低了声音道:“是侯爷,派人来请夫人,说让夫人赶紧去书房一趟,有要事要商议。”
  “现在?”南星皱眉:“你便说夫人身子不舒坦,才歇下。”
  “我说了……可是那人说是要事,侯爷还等着呢……”
  南星看了眼小丫头为难的表情,也不为难她,只问道:“如今人在哪里?”
  “门口等着呢!”
  “你莫管了,我去说。”
  小丫头藏不住事儿,闻言脸上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,连忙点头:“我带姐姐过去。”
  门轻轻的打开,南星迈步出去,果然看见外头站着个小厮,正是孟淮景身边的人,平时也是得用的。
  见门开了,探头探脑的往里头看。
  南星脸上便是一沉。
  窥探候府主母?实在太不象话了!
  但归根究底,又恰恰反应了,正是孟淮景私下并不将她们姑娘放在眼里,才导致跟着他的这些人,也对姑娘不尊重,举手投足便露了出来。
  她不悦的清了清嗓子。
  那小厮回过神来,看见南星不善的眼神,心中不屑,面上却是赔着笑问道:“南星姐姐,夫人还未起来么?侯爷有要事找她相商。”
  有要事相商为何不自己过来?这谱摆得真高!
  心中再不满,她面上还是笑得温柔:“夫人身体不适,如今才歇下,实在起不来床。”
  “那侯爷那边怎么办?”
  “只好麻烦你,跟侯爷告个罪了。”
  南星说罢,转身进了院子。
  看着院门关上,那小厮脸上的笑容瞬间便阴沉起来,狠狠地对着院门,吐了一口口水。
  ——呸!
  什么东西?真当自己是这冠医侯府的主子了?侯爷的心可不在你们这儿呐!
  然而不管他再气愤,也知道,江揽月这是打定了主意。
  为了避免侯爷久等,他匆匆回去,将这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一说,顿时引得孟淮景勃然大怒!
  “我就知道,什么善解人意,都是这个女人装出来的!”
  那小厮看着地上碎了的花瓶,擦了擦头上的冷汗,小心翼翼的建议道:
  “夫人使小性子,定是想得到侯爷的怜爱……您哄上两句,也就好了。”
  孟淮景闻言,想起江揽月那妩媚的身段……然而很快,他冷哼一声:
  “她是什么东西,也值得本侯爷去哄!呵,若是让她得了甜头,以后岂不是要天天跟我闹?”
  “可是圣上那边您怎么交代?太后的病……”
  对于此事,孟淮景倒不是很紧张:“太后病了多时,如今圣上只是唤我先去诊脉,且等明日看过再说。”
  此时此刻,他无比庆幸之前传的名声,既是负责,须得仔细研究之后再给诊断,如此圣上也不好说什么。
  也方便他,将脉案拿回来给江揽月看。
  第18章
  孟淮景以为,江揽月不过是闹闹脾气,过不多久也就好了,于是根本没有在意。
  如今最要紧的,还是太后的病症。
  虽然他去了宫中,也只是先给太后诊脉,但依旧十分重视。
  毕竟要摸清楚脉象,才方便回来给江揽月看。
  仔细些,一是能让江揽月尽快判断出是什么病,二也能在圣上跟太后面前,落个尽心负责的名声。
  总之,这是一个机会,要好好把握。
  因而一转头,他便将江揽月丢在了一旁,根本不曾想过去看一眼,只尽心做着进宫的准备。
  第二日一早,他便带着药箱出了门,乘着马车往皇宫而去。
  待在宫外下了马车,发现圣上竟然派了轿子在此处迎接他,不由又是高兴,又是感叹。
  当今天子以孝治天下,他身为帝王,自然更要做好表率,平日里对太后多有孝敬。虽然不是亲生,却比多少亲生的孩子都要孝顺,天下人交口称赞。
  如今端从这顶轿子,便能看出来——日理万机,却还记得吩咐人派轿子来接他,为的不过是记挂太后的病。
  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又何尝不是给他面子?因为医术超群,居然能得皇帝如此礼遇,天下间也没有几个人如此!
  他算着时间来的,此时正是下朝时间,上朝的官员们陆续出宫,注意到这边的动静。
  孟淮景便在这些官员的注视下,满脸矜持的上了轿子,直到来到仁寿宫,才低下高高昂了一路的头颅。
  才下了轿子,他认出前头迎出来的是仁寿宫的大总管崔玉英,顿时有些受宠若惊,忙一脸恭敬的迎过去。
  眼见崔玉英要拜倒行礼,更是慌张的拦住:“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
  这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,他哪儿敢让他行礼?
  崔玉英顺势起了身,笑眯眯的道:“侯爷,圣上、太后都在里头等着呢,咱们赶紧进去吧?”
  圣上?
  才下朝便过来了,可见对太后这病的重视。
  孟淮景原本不觉得,可是到了此时,心里却有点儿紧张起来了。
  然而想起卿清期盼的双眸……他定了定神,连忙跟着崔玉英,往仁寿宫中走去。
  直过了一个时辰之久,孟淮景才从仁寿宫中出来,仍旧是被轿子送了出去。
  如此礼遇,却叫孟淮景更加紧张了。
  他想起方才在仁寿宫中为太后看诊的情形——太后面色蜡黄,进不得东西,否则便要呕吐。
  特别是那肚子,圆滚滚,鼓鼓囊囊,就、就像……就像肚子里怀了个孩子一般!
  脉象也十分特别……
  他一脸的惨白,想起之前圣上的话——‘满太医院的御医,都是无用的!看了半天的病,却连是个什么病症都说不出来’!
  孟淮之前想不透,便是不能治,但也不可能连是个什么病症,都不知道吧?可他如今,却是明白那些御医们这样支支吾吾的原因了。
  ……总不能说,太后怀孕了吧?!
  光是这样想想,他都忍不住摸了摸脖子,随后摸到了一身的冷汗。
  好不容易出了宫门,他恍恍惚惚的下了轿子。先前还强撑着,可是当抬轿子的宫人都进去后,到底有些撑不住了。
  那边,他的心腹小厮闫昌等候在马车旁,看见他下来,便赶忙迎了上去。
  却见自家主子,去时志得意满,回来时脸色苍白、脚步虚浮,连忙一把将人搀住,着急的问道:“侯爷,出什么事了?”
  孟淮景强忍着摇摇头,闫昌也猛然惊觉,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。
  连忙将人架到马车上坐好,便赶紧吩咐车夫,赶着车,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侯府。
  直到回到书房,看见自己熟悉的环境,孟淮景方觉得好受了些。
  又一口气喝了两盏热茶,才总算缓了过来,一颗扑通乱跳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地。
  小厮闫昌等候在一旁,主子不发话,他也不敢吭声。
  好在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,没一会儿,孟淮景叫他研墨,随后执笔在纸上一通写。
  闫昌知道,这是在写脉案跟症状。
  往常侯爷看病回来,总会将这些详细的记下来,随后拿去熙和院,那边诊断了,再拿回来,不管多难的病,都解决了。
  果然,没一会儿,孟淮景停了笔,闫昌连忙拿了扇子上去,对着那纸扇风。
  待墨迹一干,孟淮景便迫不及待的催促他:“拿去给夫人,要快。”
  闫昌连忙点头,收了那布满墨痕的纸张转身出了门。
  他果然很快,没有让孟淮景等多久,便回来了,只是脸色有些难看。
  “侯爷,南星姐姐说,夫人昨日就跟老夫人说了,往后侯爷在外头治病救人的事情,她再也不掺和了。”
  “什么?!”
  孟淮景一愣,随即从心底升起一股怒火,噌的一下站起来,似乎不敢相信一般,又问了一遍:“真是这么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