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  他说的这话,目的在江家的族老们,想挑拨他们跟江父的关系。
  毕竟这些族老也是人,也会维护自己的利益。
  若是为了给江揽月撑腰,而背上这样一个名声,那可得不偿失。
  果然此话一出,江家族老们都变了脸色,有些坐不住了。
  江浔也见状,冷笑道:“莫要强词夺理。我们若是捧高踩低,当初都不会将姐姐嫁进来!毕竟当初你孟家多落魄,你自己心中应当有数。
  后来若不是因为我姐姐,你侯府恐怕早就覆灭了!该不会别人叫了你几句神医,你就当真了吧?”
  这话,相当于指着孟淮景的鼻子骂他吃软饭了。
  还是软饭硬吃。
  孟淮景气得鼻子都歪了,正想反驳,江浔也却没有给他机会,接着又道:
  “我们不看中家世,若今日你是个品行高洁的君子,只要待我姐姐好,便是同你一起做个庶民又何妨?
  偏偏,你算计她,找了个私生子来冒充继子,占了嫡长子的位置。还伙同你的外室,想要谋害我姐姐……”
  “荒谬!我都说了这是谣言!”孟淮景咬牙切齿的道。
  他方才胡搅蛮缠,便是为了将众人的注意力,从这里拉走。
  没有想到江浔也一点也不好糊弄,三两句话又绕了回来。
  江浔也不信:“是不是谣言,请人来对峙一下便知道了。”
  孟淮景:“……”
  他突然便有些沉默了。
  江浔也乘胜追击:“怎么,不敢了?若是心里没有鬼,自然是大大方方的。”
  江家的族老们,也都被江浔也的话点醒了。
  有族老便道:“不错,我们江家女嫁到你们孟家,勤勤恳恳,主持中馈。若事情果真像外头传的那样,我们必定要讨回一个公道的!
  既然你说不是,便请拿出证据,否则,今日这和离书,即便是闹到京兆府,你们也签定了!”
  意思很明确,一定要叫卿清出来对峙。
  陆老太太对于上次的事情,还心有余悸,打心眼里不想让那个祸害出来,免得坏事儿。
  如今正使劲儿对着自家儿子挤眉弄眼,极尽暗示。
  孟淮景却有自己的想法。
  他自诩同卿清在一起多年,了解她的秉性。知道她虽然有时候爱吃醋小心眼,但是在这些问题上,却是不会胡涂。
  想到这里,他一脸淡定的安慰陆老太太:“母亲,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,将她叫来又何妨?”
  说罢,便吩咐闫昌:“去,将清儿请来。”
  他叫顺了嘴,殊不知这称呼听在众人的耳朵里有多刺耳。
  江家的族老更是气得吹了吹胡子——当着他们的面尚且如此,可见背地里有多过分?
  闫昌低着头,领命要去。
  却在此时,江揽月出现在花厅正门。
  一个眼色,小蝶便立在了闫昌的面前,阻拦了他的去路。
  闫昌想起上次那顿揍,畏惧的后退了一步,看向身后:“大爷……”
  孟淮景看着突然出现的江揽月,眸中闪过一丝心痛:“揽月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  江揽月嘴角微勾,眼中却没有笑意,冷淡道:
  “让闫昌去叫?我担心你们串供。不如,让范嬷嬷同南星代劳吧。”
  第132章
  串供?
  孟淮景眸中流露出一丝狼狈,强撑着问道:“月儿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面对他看似痛心的质疑,江揽月不为所动:“便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。”
  看见她出现,江父有些惊讶:“揽月,不是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宫中为太后治病么?”
  自然是这样。
  不过,今日的事情,关乎着自己下半生的命运,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问?
  况且太后的病,经过几日的治疗,如今已经好得多了,只要先针灸过,她根本无需守在那里。
  因而今日,便同长公主求了个情,比往常早走半日。
  不过这会儿不方便解释,她冲着父亲摇摇头,又转头,重新看向孟淮景,语气十分客气,态度却十分坚持。
  “你就当我小人之心吧——总之,不能让你的心腹去叫人。”
  这话,跟直接说信不过他,也没有什么两样。
 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孟淮景有些难堪,此时若他还在拒绝,倒像是坐实了她的话似的。
  想了想,以清儿的聪慧,哪怕不用闫昌说,也知道什么事情该说,什么事情不该说。
  更何况是江揽月的人过去,更不可能被套话!
  打定了主意,他面上露出被误会的羞愤,冷淡道:
  “可以!我原本就问心无愧,没有什么不行的。”
  达到目的,江揽月也懒得跟他再打嘴仗,直接看向身边的范嬷嬷,客气请求:
  “范嬷嬷,能否劳烦您跟我的侍女,一起走一趟?”
  范嬷嬷心里明镜儿似的,知道她这是借势。但自己原本就是圣上派来给她的,自然她怎么说,便怎么做。
  更何况,她也好奇。
  外头的传闻她也听说了,若是真的,那么这姓孟的跟他那姘头,不论是为了脸面还是其他,必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。
  江揽月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承认?
  抱着这样的好奇,她爽快的答应,跟在南星身边,去‘请’那个叫卿清的。
  卿清在孟元的院子里。
  自从被夺爵后,不仅孟淮景这些天没有出门,连孟元也没有了心思上学。
  而如今大人都事多,也没有人有功夫管他。
  便是家中最疼他的陆老夫人,也因为这些日子被家中琐事缠身,已经很久没有叫他去寿安堂玩了。
  前后的态度一对比,孟元心里十分失落。
  卿清察觉了。
  她虽然有野心,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孩子却十分的在意,见状心疼得不行,因而这些天,时时来陪着他。
  孟元到底还小,虽然之前因为生母的做法而对她有过芥蒂,可是这几日的陪伴,又唤醒了他心底的依赖,母子俩的感情迅速的修复。
  这日卿清一大早便过来陪他,母子俩玩了半晌,孟元有些累了,窝在母亲的怀里,正酝酿出些睡意。
  南星同范嬷嬷,便是在这个时候找来的。
  负责照顾孟元的大丫头霜降,被卿清赶出来,正在院子里郁闷着呢,抬头正看见一群人进了院子。
  打头的是范嬷嬷跟南星,在她们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健壮的婆子。
  这样的阵仗,府中可是多年没有出现过了,她慌忙迎上去,怯怯的问道:
  “范嬷嬷、南星姐姐,您二人来此可是有事?”
  范嬷嬷是宫里来的,自知自己来这里的作用,只是端着架子不说话,便足够了。
  说话的事情,交给南星。
  她对霜降倒是还同从前一样,温温柔柔的一笑,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莫名一惊。
  “卿清可在此处?夫人要拿她问话。”
  霜降吓了一跳,因见南星态度温和,因而大着胆子问了一句:“发生了什么?怎的夫人突然要拿她问话?”
  “最近咱们府里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,莫非你不知道?”南星反问她。
  霜降便想起,最近是有说法,说元哥儿其实是卿清同大爷的亲生子,这二人不想孩子做私生子,便设计将人送进府中,让夫人记在名下,认了继子。
  这二人却还不满足,还想毒害夫人,卿清还肖想主母之位……
  她眼皮子一跳:“此事难道是真的?”
  南星便道:“是不是真的,尚且不知道。不过,如今咱们江家的老爷少爷并族老们都来了。此事今日定然是要有个说法的……”
  她说着,看了眼霜降,笑了一声,凑了过去,小声的道:
  “不过,我跟你透个话,不论真的假的,这卿清姑娘,今日恐怕是活不成了。”
  霜降被这话吓得脸色煞白!
  从前,哪怕是陆老夫人当家的时候,为了名声体面,家里也很少出现过打死人的事情,顶多是打个板子罚一罚,就连发卖也是少有的事情。
  到了夫人掌家,更是温和待下。
  因而霜降在侯府这么多年,别说是打死人了,便是血都没有见过。
  这会儿猛然一听,吓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,忍不住道:“竟有这样严重?”
  南星闻言,冷笑一声:“你没见她一进来,咱们大爷都像变了个人似的。咱们夫人平时温和,可是有人觊觎她的丈夫,你觉得哪个女人能容忍?”
  霜降醍醐灌顶——是了!
  别说是夫人,便是她自己,不过是个丫鬟命,但是偶尔想起来,也向往戏本子上的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  哪个女人能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?
  只是直接打死,这样的手段,是不是太残忍了?
  哪怕她平日看不上卿清,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忍心。犹犹豫豫的看着南星,想说什么,又不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