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  “嘶——”
  伴随着男人一声低沉隐忍地闷哼声。
  夏枝也终于借着洒进室内的月光看清了此刻眼前的人。
  她手里握着的刀刃血迹顺着刀锋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床单上,染红一片。
  江祈手臂上的的衬衣被划破一道口子,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,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,低头看着蜷缩起来的女生。
  夏枝双眼惊恐地睁大着眼睛,因为紧张,呼吸急促,胸口大幅度地上下浮动着,紧攥着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  黑夜之中,无声地对视,她过度害怕的反应倒映在他眼底,比手臂上的上更让他感觉疼。
  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枝。
  “江祈......”
  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,眼前的人的确是江祈之后,夏枝才缓缓卸下防备,低声叫出他的名字。
  她的视线顺在他的脸庞下移,落在他被自己划上的左臂上。
  “没事,不疼。”他云淡风轻地说。
  客厅里,江祈坐在沙发上,夏枝手边歪七扭八地摆放着一堆消毒用品和沾着血的棉签。
  夏枝眸色认真地替他处理好伤口,然后用纱布包扎好。
  江祈自从房间里出来开始视线就一直紧盯着着她,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解释。
  可是刚才的反映仅片刻,现在的夏枝无疑已经恢复到往日的神情,将所有情绪遮掩得很好。
  在夏枝将纱布系好一个完美的结时,江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正要收回的手腕。
  她挣扎了一下,对方没有半分松动,那只攥着她手腕地大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,不由她做主。
  “夏枝。”
  灯光下,他的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神情无比认真又严肃,带着陌生的压迫感,完全不见昔日那副吊儿郎当散漫的模样。
  “你为什么要放一把没有没有刀鞘的刀在枕头下面?”
  “你在害怕什么?”
  他的问题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直白,锋利。
  夏枝长睫一颤,如鲠在喉,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间,不知如何作答。
  有时候住在一起久了,他总把最幼稚的一面展现给自己,她都快忘了,江祈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八岁天真烂漫又好哄的少年,长期混迹商场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对人心洞若观火,他是个完全成熟且理性的男人,不是她轻而易举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  良久之后,她选择回避这个话题,哑着嗓子开口:“你每天都会在家吗?”
  “我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,不出意外,我每天都会回来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夏枝很轻地应了一声,挣脱手腕上的束缚,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药箱,“很晚了,早点休息,如果伤口发炎,我明天再陪你去医院。”
  江祈看着她收好药箱,然后放回原位,又转身把刚才用剩的垃圾打扫完,整个过程一言不发,更没有一句解释。
  直到她准备回房间,走到卧室门口时,她才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人,从唇间溢出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
  夏枝关上门之后,重新走到床前,还没来得及收拾,一切还保持刚才的原样,床单上那团洇开的血迹刺痛着她的眼。
  过往的经历历历在目,她不想再去回忆,更不想让江祈知道这些事。
  她贪恋现在的生活,却无法给江祈一个交代,他们还会再遇见,甚至还能在一个屋檐下共处的局面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的。
  当年没能说出口,今时今日,似乎更加难以启齿,她的心是乱的。
  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出,滴入血渍中,了无痕迹。
  她把床单扯下来换上新的,把那把染着江祈鲜血的刀擦拭干净,盖上刀鞘扔进了抽屉深处。
  第66章 停电
  这一晚发生的事让江祈几乎一夜未眠,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夏枝紧握着刀害怕又惊惧的模样。
  他们分开的这这几年里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江祈控制不住的去想,可是他也不能问。
  夏枝不会告诉他原因,就像六年前分手那天,也没有任何预兆和理由。
  几乎一夜无眠,江祈第二天来到公司时,眼睛下方还能看得到淡淡的乌青。
  刚坐下不久,安明庭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。
  他一脸自责地站在江祈面前,语气懊恼,“对不起,阿祈,这次流片失败都是我的错,是我的问题。”
  “我也是太信任我那个朋友了,才会把‘凝眸’2的后端设计给他们做,是我没把好关。”
  江祈的眼神里透露出疲惫的痕迹,“没事,咱们都会有失误的时候,你也别全怪自己。”
  安明庭仍是抱歉地看着他,“只是这一次导致的损失太大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  江祈说:“你别往心里去,也是我考虑不周,研发部的事情太多,你一个人确实容易忙不过来,以后我会让秦深有空帮你多盯着点的。”
  安明庭眼中闪过一缕幽光,“可是秦深平时对接业务,经常应酬也不容易,这样他会不会太累了。”
  “他每天除了正经的工作,打着工作名头出去追女生的时候还少么,就当让他收收心了。”
  见状,安明庭不好再说什么,“这次的事情我会处理好,后续的修正我一定亲自盯着,下一次流片一定不会有问题的,我手里的工作进程会同步给秦深的。”
  看着安明庭离开以后,江祈重重地吐了口气,半躺在办公椅上,脑袋往后仰,轻轻阖住眼皮,闭目养神。
  大约二十分钟后,小陈抱着今天各部门交上来的资料找他签字,江祈才重新打气精神来。
  小陈进来就觉得他不太对劲,他现在正在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,确定没问题才签字。
  可他今天太安静了,一点也不折腾人,他这老板,颜值顶尖,这不开口说话,正经工作的模样看上去的确有几分电视剧里那种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之外的高冷霸总模样。
  需要他审批的文件不少,估计得看好一会儿,小陈如往常一般的想要回工位上去。
  “小陈。”
  刚转身,身后那位爷就叫住了他。
  他又重新回头,“怎么了,江总。”
  “你驾照考几年了?”江祈问。
  小陈顿了一下,忽然问他驾照干嘛,估计没好事,但也猜不透江祈在想什么。
  他只能老实回答,“三年了。”
  江祈边看文件边一心二用地给他交代,“一会儿下班辛苦你送我回去一趟。”
  就知道狗资本家没憋好屁。
  “公司里的司机师傅请假了,我这两天手不太方便。”
  小陈这才把重心放到他手臂上,他穿着白衬衣,但是左臂上方的位置里面应该是包着什么东西,能
  明显看到一个突兀的形状。
  “老板,您手臂怎么了?”
  出于一个下属基本地对上司的关心,小陈问得挺认真。
  江祈没太在意,“没事,不小心划了一下。”
  小陈点头,“那老板您多休息,有什么事叫我。”
  也不知道,江祈最近是怎么回事,不是伤到手就是伤到腿。
  小陈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住,脚底下似乎踩到一个什么硌脚的东西。
  他把脚抬开一看,一枚银色的u盘正躺在地上。
  小陈捡起来,下意识觉得出现在江祈办公室的就应该是江祈的,于是又给拿到他面前去,“老板,您的u盘掉了。”
  闻言,江祈抬起来,看着小陈放到桌面上的东西,这不是他的。
  刚才只有安明庭进来过,想来这应该是他掉的。
  “嗯,先放那儿吧。”
  就在小陈离开后不久,安明庭神色异常的推开江祈的门,连平时惯有的敲门示意的礼仪都没顾得上。
  “阿祈,我是不是有个u盘掉你这里了?”他目光急切的询问。
  江祈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,安明庭的脸色不太好,似乎格外紧张。
  他冲桌角的位置扬了扬头,“你看看是不是这个,刚才小陈捡到的。”
  安明庭立刻把桌上那枚u盘捞起来仔细检查,确认无误后,他才松了口气。
  意识到刚才的失态,他冲江祈抱歉一笑,“不好意思,阿祈,这里都是一些重要数据,我刚才太着急了。”
  江祈没放在心上,“没事,你自己收好。”
  手上的伤口不是特别深,但也养了好几天才结痂,夏枝对他还挺负责的,每天都会亲自给他换药,也就是在换药的时候,他俩才难得能和谐共处一会儿。
  而这几天都是小陈负责接送他的任务,这天下班也一样,江祈照例带着小陈从电梯下到地下室。
  只是刚到楼下,小陈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,虽然他为了不影响江祈,已经离他远了一些,还刻意降低说话的声音,但江祈听力不错,内容一句没少听。
  “妈,我都跟你说了,我还没下班,你们不要催我,早跟你说买晚一点的票我才有时间去接你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