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
  上头写的是陈掌门亲启。潜台词是张佳乐和孙哲平这俩无关人士不许看。
  干嘛!有小秘密?张佳乐疑惑不已,他没听说过陈今玉和韩文清有什么交情啊。
  那是一封长信,孙哲平没有打探这些私隐的兴趣,只是扫了一眼正敛眉读信的陈今玉,“真难为老韩写这么多字。”
  都闯江湖了就不要假装自己是什么文化人了,如今不算太平盛世,时代受限,大家的书读得都不怎么样,陈今玉这种士族娘子除外。倘若不游历江湖,她是要进学宫深造的,那又是另一条路,以后走文臣的路子。
  张佳乐也无心刻意偷看,他只是有些狐疑,表情有点像那只白猫:“……干嘛,真是贺喜的?那些祝福的话能写成这么长的信?”
  “你说呢?”孙哲平笑了一声,脸上神情散漫无忌,他覆住陈今玉手背,轻轻地一弯五指,将她整只手拢在掌中,玩味道:“说不定他写这封信不只是为了道喜。你说是不是?妻主。”
  这声“妻主”被他叫得与挑衅无异。孙哲平极少这样叫陈今玉,毋宁说几乎从未有过,至多是在她们呜呼的时候蓄意挑拨:妻主,握得住吗?
  当然握得住。他挑拨陈今玉,陈今玉也挑拨他那里。
  她思考了一会儿,眸光定定,没说话,有点呆。张佳乐起了兴致,当即要去吃她的嘴,被孙哲平伸手隔开,于是他俩又打了一会儿架。
  思考完毕,陈今玉淡然看着他俩,低语:“文……韩门主是我的旧相识。”
  差点忘了她也是齐鲁那片地长出来的了。张佳乐心下却渐渐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,他看看孙哲平,孙哲平神色不动;转而又去看陈今玉,仍是清淡静谧,八风不动心,却道:“我与韩门主年少相识……”
  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?张佳乐还是摆那副表情:干嘛。
  不是。陈今玉为之一顿,而后失笑,啄了一下张佳乐的脸颊,他就哎呀几声,好像马上要喜气洋洋过大年了。
  孙哲平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,江湖规矩,不许厚此薄彼。
  陈今玉没有厚此薄彼,也去吃他的脸。她继续道,“年少鲁莽,不谙世事,我们曾私定终身。”
  虽然她那时还小,根本不懂得两姓之好绝非儿戏的道理,但……确实给出了一生中最重大的承诺。她那时候说:我长大就会娶你。我一定会娶你的。
  张佳乐这回没忍住,睁大眼睛,惊疑不定道:“啊?等等,再说一次。干嘛?”
  那还真是发生大事了。孙哲平嘴角疑似下降两个像素点。
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  其实我反思过总让翔儿演傻子是不是不太好,然后去回顾原著,看到翔儿给小事情赐名那段,没事了不是演的。
  第153章
  武林大会将至,张佳乐时刻保持警惕。从前那些露水情缘不消多说,他更警惕潜在的竞争者。
  江湖第一美人也将初露头角,参与这场盛会。这位第一美人正是六道轮回门的周泽楷,他的美貌比他掌中的长弓箭簇先一步名动天下。
  这些玩远程兵器的,有一个算一个,都值得警惕。远程出美人,玩弓箭、火药、暗器的似乎都是如此,当然张佳乐绝无自卖自夸的意思,天地可鉴,真的没有啊。
  此外,他拉着孙哲平窃窃私语:“老韩也很值得提防。”
  “你防得住?”孙哲平却仿佛毫不在意,他意有所指道,“千防万防,难道不是全凭她心意,想笑纳就笑纳了,你还能抓着别人的舌头不让人舔她?”
  这番虎狼之词引得张佳乐惊叫不已,“话糙理不糙,但你这话也太糙了。”
  我们可以不要这样吗?陈今玉无奈地笑。
  “不可以。”
  中草堂下榻的客栈中,方士谦唇畔卷起一点冷笑,凉凉地道:“只闻新人笑,不见旧人哭,你去了百花谷,就忘记中草堂的师兄了,陈掌门好潇洒啊。”
  “两位师兄。”王杰希补充着强调。
  脸上没有过多表情,也没有丝毫波动,淡淡道:“你知道的,我十八岁就跟了你。”
  不讲不讲,陈今玉先去安抚方士谦,亲密地拢着他的手细声细语一阵,轻易撬开他的嘴,闯进口腔闯进心门,方士谦就准备给她看自己的特殊cg了。
  王杰希则被放置了。只比她大一个月的人怎么好意思自称师兄,道德在哪里,底线在哪里,脸皮在哪里。
  被晾了好一阵儿的王杰希也不恼,等到方士谦绽放完,陈今玉再去找他,他只是颔首,了然道:“哦,厚此薄彼。”
  他的眼眸还很平静,双手却已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了,神色坦然,若无其事,一层一层地往下剥,手指或是屈曲或是伸舒,动作很慢,不像在脱衣服,只如拨动琴弦。
  陈今玉的目光落定在他十指,久久未动。王杰希泰然地望进她双眸,分明是明知故问,却非要摆出一副不解情态:“看我做什么?”
  现在陈今玉可以选择她的台词:女人都是大野狼;我姑且也算是女人啊;你这样也太没有戒备心了;这样的动作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做哦;我已经无法忍耐了,你是属于我的东西。
 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陈今玉与他大干一场。几个回合过去,两人俱是汗雨淋漓,王杰希咬着她的指节,道:“一封信都不肯写给我?”
  陈今玉避而不答,只笑道:“你在抱怨吗?”
  “你觉得呢。”王杰希反问,额头相抵之间,他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,语声沙哑而低迷,“分明已经情动,又何必如此薄情。”
  “哪里是我薄情?是你寄情太多。”她道,神色太淡,眉眼太静,未见半分涟漪,又问他,“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,现下你心中正想着什么?”
  “想让你坐我。”
  “……?”陈今玉花了两秒就接受,理解且尊重,眼底水波不兴,“可以。”
  “不可以,困了。”王杰希反悔了,语气还是平平,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  陈今玉抬头看窗外,太阳仍高悬在天,洒下秋晖无限。夕阳都尚未西下,困倦从何而来?
  “秋乏。”王杰希理直气壮地道。
  陈今玉虚心请教:“那,其她季节你是在?”
  他倦倦打个哈欠,在她膝上一伏,安宁地闭眼。陈今玉说他真会找地方,随后眼睫悬垂,指尖蹭过他眉额,拨开额发又下滑,如一尾鱼游向鬓角。
  也许是感到痒,那双眉细细地蹙起,但仍阖着眼,将假寐进行到底。王杰希有条有理地为她解惑:“春夏秋冬四季,分别有春困、夏倦、秋乏、冬眠。”
  说话间,呼吸紧贴肌肤、蒸着皮肉,柔软的发丝也挨着大腿。陈今玉双击太阳穴,并不委婉地道:“中草堂王堂主何在?惟见一豚也。”
  这是恶言恶语,王杰希装听不着,陈今玉也并未乘胜追击,只是笑了一下。
  秋光漫入板棂窗,斜落在身上。王杰希睫毛动了几下,忽地睁眼,被那明光刺得眼睛一眯,只能勉力睁开两条缝。
  他在这缝隙中凝望陈今玉。
  日光徘徊,那光线几乎令人目眩。两人方才云雨过,她只穿一件薄薄里衣,但也比一丝^^不^^挂的王杰希穿得多。他赤身裸体地面对她,于是一颗心也袒露在她眼前。
  她正低头望着他。又或者说,正在发呆。视线还停在他脸上,思绪却早已飘走,唇瓣抿起。那光一寸寸地描过她面部的每一处轮廓,眉眼的每一根线条,他的目光与之一同游走,最终定格在眸心。
  天光化作润光流溢的眼波,浮彩鲜明。
  他也投身、跃入其中。但没有惊起一丝涟漪,正如她的双眸不曾完整地盛下他的身影。
  王杰希脑波无限延伸,思维乱跳,兜转不停,他在问世间情为何物,陈今玉在思考晚上吃什么。
  晚上要和苏沐橙、楚云秀一起吃酒谈笑,苏沐橙的两位兄长作为特邀嘉宾。千机门与百花谷谈成了生意,苏沐秋一直想再见陈今玉一面,想着两派之间还能再谈长期合作。
  千机伞已经制成,叶修正提着这把千机百变的兵器,垂着眉细细打量,懒懒道:“好啊,苏沐秋,你跟着你妹妹出去吃肉喝酒,去找我妹妹潇洒快活,留我一个人在客栈里啃干粮,做人不厚道啊。”
  “你爱谈生意?那你也跟着去。”苏沐秋立刻接上。叶修便笑笑,又道:“哎,我才是门主来着……有这种事儿,怎么少得了我啊。对面再压你的价,还不是要靠我?”
  并不靠他,实则要靠苏沐橙。苏沐橙也跟着笑,反而打趣他,“靠你施展美男计呀?”
  “那可不行。”叶修叫她别瞎说,耸耸肩,“可不能搞出什么兄弟阋墙的戏码。”
  他弟弟将要嫁给陈今玉。即便记性再差也没办法忘却此事。想到这里,叶修嘴边笑意一敛,又想起叶秋来江南看他时所说的话。
  他说:入了陈氏的门,就要离开生我养我的母亲,离开教养我多年的叶家。似乎是觉得好笑,叶秋又摇了摇头,眼眸重回沉静,将此前所说的全盘否认,“我在犹豫什么?表妹是正人骄子,文武风流,日后必当名留青史。我们又是门当户对,这样的如意娘子……难道不正是我毕生所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