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站稳 裴彻渊薄唇轻抿,比起平日里失
  第50章 站稳 裴彻渊薄唇轻抿,比起平日里失了……
  裴彻渊薄唇轻抿, 比起平日里失了几分?血色。
  就当这?时,苏叶在门外敲门,说?是大夫已经去镇安院瞧过了。
  男人立即起身:“进来。”
  接着他又?斜眼睨了眼:“你出去。”
  沈绍欲言又?止:“……”
  他寻到?了这?么大一个突破点, 侯爷怎就不留他继续商谈呢?
  苏叶端着托盘推门而入, 几步上前站在了两人中间。
  “回禀侯爷, 大夫说?姑娘的伤虽是未伤及筋骨,可?她肤薄, 撞得也不轻, 估摸得好一阵才能?痊愈。”
  说?罢, 她又?将手上的托盘搁在一旁的桌面上, 细看里头装着纱布、剪子?及药膏等物。
  “镇安院那边照顾着的人可?多着, 您还是快些处理伤口吧。”
  裴彻渊依言坐下, 抬手握住纱布时, 殷红的血迹顿时染红了雪白。
  苏叶看得心头直跳,苦口婆心劝了一句。
  “方才老奴从镇安院过来, 听菊淡提了一句, 小姑娘对您心有不满, 正跟您堵着气呢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男人眼皮子?都未掀, 嘴唇动了动。
  苏叶听他这?语气, 心里更是着急了, 立即上前一步。
  “老奴是过来人, 侯爷您既受了伤, 尽可?趁机去小姐跟前转悠几圈儿?,小姑娘心又?软, 这?一来二去不就顺理成章了?”
  哪儿?还有这?样还躲着不见人的?
  这?可?是让人心生感激的好机会啊!
  苏叶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又?紧,简直是恨铁不成钢!
  一旁沈绍看向苏叶的眼神逐渐发?生了变化,要不说?姜还是老的辣呢?
  这?是让他们侯爷在小舞姬跟前使一出苦肉计啊!
  不过……沈绍默默摇头。
  像他们侯爷这?样正直勇猛的人, 定是不屑于使这?些上不得台面的诡计,更不可?能?在一小姑娘面前示弱。
  “都出去。”
  裴彻渊皱眉,不由分?说?下了逐客令。
  苏叶和沈绍相视一眼,后者试探着开口:“属下留下来帮忙?”
  他可?以?帮着处理伤口,当然也想同侯爷再分?析一番今晚的情形。
  男人不耐地抿唇,随手捏起方才的那枚流星镖,手臂一收一甩,指尖再一松,寒光便迅疾射出。
  当啷的一声响,在沈绍的脚边同地面相撞。
  沈绍咽了咽嗓,在如有实质的凌厉目光下,两人几近无声地退下……
  裴彻渊脱下外衣,面无表情垂眸看向腹部。
  他原本能?躲开,当时周遭至少有三人同他缠斗,他一手救下一名慌乱逃窜的百姓同时,另两人携剑朝他冲过来,在抬手挡下那两人的攻击后,其?中一人又?立即从腰间掏出了匕首,这?回朝着的是马车……
  小雀儿?哪里能?有回手之力,他脑中一空,几乎不假思索地便移开身形挡了上去。
  也不是没有其?余的法子?,大可?踢飞匕首,可?以?当时的情形,匕首极有可?能?会继续朝着车窗飞过去。
  他赌不起。
  裴彻渊在沙场磨砺多年,受过的伤不计其?数,今日的刺伤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  流了几滴血,却分?毫未伤及要害。
  伤口不觉着疼,可?心脏却像被蜂针蛰了似的,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。
  小雀儿?前不久还抱着他脖子?说?喜欢,今日便改了口说?他挟恩图报。
  比之在战场上差点儿?就让他送了命的贯穿箭,更是磨人难捱。
  男人神情冷淡,一手将放在桌面上的干净巾帕砸入铜盆……
  “嘭嘭嘭!”
  裴彻渊神情微凛,还未来得及出口打发?人,便听见“嘎吱~”的一声响,房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  鹰眸中划过一抹几不可?查的暴戾。
  “裴彻渊!你怎么能?不”
  姬辰曦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呆立。
  凶巴巴不知为何竟脱了上衣,小麦色的肩颈肌肉硬朗流畅,胳膊更是粗壮结实,眼神顺着胸肌往下,直到?那处染了血红的位置……
  即便是受了伤,他肩线也挺得笔直,如斯强悍健壮。
  少女咻地抬手捂住眼,细软嗓音尖尖叫了一声:“你怎么受伤了?”
  那沾满腹部的殷红血迹,她一眼可?就瞧见了!
  男人眼中的暴戾不知在何时已经尽数消退,转为难以?察觉的暗淡,“退下”二字分?明已经到?了嘴边,却在最后关头被咽了下去。
  于是小公主只听见低哑的一声:“嗯。”
  听见他承认,姬辰曦更是急不可?耐地继续。
  “是方才在状元街受的伤?”
  “嗯。”男人压下音量,又?缓缓补了一句。
  “是为了护你受的伤。”
  为了护着她才受的伤?
  有了这?话,姬辰曦如何还能站得住?
  她张开指缝,微眯着眼,循着指缝处透出的光线急步往前。
  “到?底是怎么回事?那枚箭簇不是已经躲过去了?”
  她急急询问缘由。
  男人默默收紧中衣,只虚虚敞襟两指宽,衣襟正中健硕的胸腹肌肉隐隐绰绰。
  他嗓音低沉,将当时的情形免去那些太过紧急的血腥,大概告知了身前的少女。
  “竟是这?样?”小公主拧着眉喃喃。
  未想凶巴巴竟为她做了这?么许多。
  流了这?么多的血,方才在马车上他还一声不吭。
  视线上移,对上那双深沉锐利的鹰眸:“那能?否让我?瞧一眼你的伤?”
  凶巴巴是为了她才受的伤,不瞧一眼她难以?心安,起码也得看看伤势如何了。
  裴彻渊紧了紧嗓,喉结上下滑动几个来回,终于是沙哑出声:“好。”
  粗粝指节撩开腹部的中衣,露出那道匕首划开的伤口。
  刺伤斜斜横亘在腹肌的沟壑间,已经没有再继续流出新鲜的血液,只是整个腹部几乎都已经被染上了鲜红……
  说?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。
  这?是姬辰曦此生头一遭见到?这?么严重的伤口,她心里难过内疚得不行?。
  两只圆润清润的小鹿眼几乎在瞬间充盈了水光。
  她咬着唇,觉得有些惊心:“怎么这?么严重啊?会不会很?疼?”
  男人嗓音粗哑:“不疼。”
  “我?这?就去唤大夫过来!”
  姬辰曦立即站起身,转头就要走?。
  “大夫已经离府了。”身后的男人低声提醒。
  “那你的伤怎么办?”
  小公主又?转过半身,语气急切。
  “那名女大夫本就是特意为你请来的。”
  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说?这?些!”少女瞪他一眼。
  她打眼一扫那桌面上摆着的东西,眉心微蹙:“你是想要自个儿?处理?”
  男人颔首。
  “你自己能?行?嚒?”
  也不是她瞧不上他,主要是那伤实在骇人……
  只略一回想,少女眉心的褶皱拧得更深了。
  平日里她只要磕破了手指,都得让御医来瞧的,更何况他还流了这?么多血。
  男人漆眸微闪:“原是觉得能?行?,可?未想伤得比预料中重了些。”
  这?话一出,姬辰曦的心便提到?了嗓子?眼儿?。
  “我?这?就去让人将大夫给?请回来!”
  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,姬辰曦往前跑了两步,身后传来不慌不忙的嗓音。
  “那倒不必。”
  姬辰曦再度回头:“为何?”
  “眼下需得及时处理包扎,这?会儿?再去请大夫太过费时。”
  小公主哪儿?懂这?些,恍惚一琢磨,觉得凶巴巴说?的有理。
  那么多的血,当然应该赶紧包扎!
  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  裴彻渊缓缓垂眸,盯着她朝外的足尖。
  “只是需得劳烦你了。”
  小公主鹿眼微微张大:“我??”
  “可?我?不会包扎伤口,帮不了你。”
  这?么严重的伤,她连见也没见过,更别谈上手了。
  “无碍,只是帮本侯牵一牵衣摆即可?。”
  牵衣摆?
  姬辰曦还没想好呢,男人的嗓音忽而变低。
  “你若是不愿,本侯也不勉强。”
  这?语气,竟从中听出了几分?失落,方才还野性十?足的猛禽忽地变成了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。
  小公主绞了绞手指,凶巴巴毕竟不是她的侍卫,原也没这?个职责拼命护着她的安危。
  眼下又?为她受了这?么严重的伤……
  她只是帮着牵一牵衣摆而已,也不算什么难做的事。
  “行?,我?帮你!”
  既是想通了,小公主回头,落座在裴彻渊的面对面。
  “你说?,该如何牵?”
  男人递给?她两片衣角,左右手各一片。
  他观着她的神情:“两手牵起来,莫要挨着伤口。”
  姬辰曦立即点头:“好。”
  的确简单,于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。
  两只小手牵起衣摆,腹部的刺伤便露了出来……
  “怕就别看。”
  低哑的嗓音轻声提醒。
  姬辰曦摇头,她不是怕,只是觉得有点儿?内疚心疼。
  男人动作极快,清创、上药、包扎……一气呵成。
  除了牵衣摆,的确是没让小公主在做些什么别的活计。
  直至雪白的纱布遮盖住殷红伤口的那一刻,姬辰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  伤口被遮住,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扩散,周遭块垒清晰的腹肌便入了眼,沟壑深邃,线条利落……
  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,总感觉在她的注视下,这?些横纵相错的线条越发?凌厉清晰。
  “咳。”
  姬辰曦抬眸,见凶巴巴额上浸满了冷汗,额角的汗珠更是顺着往下滑至脖颈。
  她心尖一跳,软绵绵出声:“很?疼?”
  男人脸色瞬间绷得更紧。
  姬辰曦觉得今日是她有史以?来最为体贴的一天。
  “你的伤口这?么深,又?流了这?么多血,又?怎会不疼呢?”
  “你放心,你今日为我?受了伤,你的好我?都会记着的。”
  这?是她身为大樊康禄公主的承诺。
  记在心底,然后弃如敝屣。
  裴彻渊敛目。
  小雀儿?总是以?这?世上最为甜软的嗓音说?着最是动听的话语,将他骗得五迷三道,再轻飘飘遗忘变心……
  姬辰曦觉得,这?种时候还是得有些行?动。
  她松开手,又?探身捏起一块纱布,笨拙地伸手想要替对方擦汗。
  男人却先一步擒住了她的手腕。
  嗯?
  她用眼神询问。
  裴彻渊咽嗓:“这?种事不用你做。”
  接着他又?不动声色看了眼自己的腹部:“若你实在想帮忙,就帮本侯缠好绷带即可?。”
  缠绷带?
  姬辰曦的视线也跟着下垂,可?她觉得擦汗比之缠绷带更为简便。
  凶巴巴连擦汗都不让她做,为何又?要让她做如此复杂之事?
  许也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沉闷的嗓音及时为她解答。
  “擦汗本侯能?自己做,可?要想一人缠好绷带却有些困难。”
  小公主瞄了几眼他的伤口,表示理解。
  裴彻渊不动声色观着她的神色,若没料错,他身体的某些部位对小雀儿?多少有几分?吸引力。
  姬辰曦一手捏起绷带的一端,又?抬头同鹰眸相对,小鹿眼中闪着某些波澜。
  “那,那我?开始了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男人嗓音低哑,取过一旁的外衣,若无其?事盖在了腿上。
  分?明是同往常一般的音色,可?温热的呼吸由上而下喷洒至她的耳背。
  姬辰曦的两只耳朵瞬间染上淡粉,在油灯的照耀下诱人而不自知。
  她捏紧绷带的两端俯身过去,伸长两只胳膊想在男人的身后做个交换……
  这?毕竟是她头一遭做这?样的事儿?,多少有些不得章法。
  心越是急,动作便越容易出错。
  “唔……”小公主眉心的结越拧越紧,“你过来些!”
  凶巴巴一直往后躲,她还怎么继续?
  她又?不是长臂猿!
  男人身形一顿,旋即依着她的话语往前倾身……
  以?裴彻渊的视角,只要略一垂眸便能?瞧见小姑娘绯红的双耳。
  小雀儿?身上甜而不腻的糖霜香味直往鼻腔里钻,那么甜软,又?那么纤弱……
  他抬臂便能?将整个人裹入怀中,再肆意将她染满自己的味道,让其?余人等再不敢染指。
  漆眸中似是燃了一团火,是他从未有过的眷恋和渴望。
  垂在两侧的大手攥紧了又?松开,两条手臂的肌肉贲张紧绷,露在外头的肩颈处肌肉也绷得紧实,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不容忽视的爆发?力。
  姬辰曦抱着精瘦的腰,侧脸几乎要贴在了中衣上,同他火热的肌肤只一层布料相隔。
  也不知遇上了什么难事,小脸儿?皱成了一团,两只手在他腰后忙忙碌碌……
  也不知隔了多久,终于是呼出一口气,甜软的嗓音透着不加掩饰的愉悦。
  “可?以?了!”
  她撑着男人的腰腹,借力退开上半身,两手带着绷带往前,低垂着眉眼,小心翼翼替他绑了一个好看的结。
  嬷嬷说?,这?叫蝴蝶结。
  姬辰曦心满意足地抬眸,鹿眼中的清润让某人瞬间自觉狼狈不堪。
  他真是卑鄙……
  小公主的视线无意一扫,衣襟因着方才的动作已经敞得更开,身前那块结了疤的痕迹显露出边角。
  她唇角的弧度缓缓放平:“这?又?是什么伤?”
  那一处,距心脏那么近,只是那么瞧上一眼,她便觉得心口一颤。
  裴彻渊已经极为迅速地收紧衣襟,语气急促中又?不乏严厉。
  “陈年旧伤,不值一提。”
  姬辰曦抿唇,仰起脑袋还想讨要个说?法,可?男人却已经先一步下了逐客令。
  “此处已经无事了,你先回去。”
  小公主不可?置信地睁大双眸:“你赶我?走??”
  还刻意强调是无事可?做了,所以?才赶她走?。
  这?同过河拆桥有何区别?
  她噌地一下子?站起身:“你胆敢……”
  原是想端着公主的架子?,斥他胆敢对她如此无礼,可?话说?到?一半,姬辰曦立即反应了过来,话锋一转就变成了。
  “你胆敢翻脸不认人!”
  男人系着衣带的手一顿,顿时张口无言。
  翻脸不认人?
  他岂会?
  小雀儿?可?真是会贼喊捉贼。
  姬辰曦却抱着两臂,轻呵一声:“怎么?心虚了?”
  被这?么一打岔,她才突地想起来,方才自己就是因为马车里的事,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儿?,这?才来讨要个说?法的。
  毕竟是从出生之日起,就身处人群光环中心的小公主,她从未尝过被人无视的滋味儿?。
  一朝受到?如此对待,怎么想都觉得气愤不已,若是不来问个明白,她今夜岂非难眠?
  小公主气势汹汹,趾高气昂地问责,仿佛自己已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。
  可?如此气势,下一刻就被同样站起身来的男人所压制。
  她眼前一暗,宽厚的肩膀、强悍的体型便霎时占据了全部的视野。
  男人嗓音沙哑:“娇娇可?真是会……恶人先告状。”
  “你说?什么?!”
  本就圆润的小鹿眼更是蓦地瞪大,将眼眶都撑得圆润。
  凶巴巴竟敢说?她是恶人?!
  裴彻渊往前一步,将她逼得不得不后退。
  “是谁道因着本侯救了她数次,感激在心、无以?为报。”
  姬辰曦眼神躲闪着,又?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  男人步步紧逼,鹰眸含锐:“是谁缩在本侯怀里,抱着本侯的脖子?,口口声声喊着喜欢?”
  姬辰曦神色越发?的慌张,手足无措搓着衣角。
  男人却陡然厉了音色:“又?是谁言本侯是在挟恩图报?”
  小公主吓得面红耳赤,踮着脚尖往后躲,足尖绊着桌腿儿?,猝不及防就朝后倒。
  男人面不改色捞起她的腰肢,脸色黑沉沉地警告:“站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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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今天这章提早一点发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