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
  张佳乐慎重道:“不管你是谁,赶紧从方士谦身上下去!什么时候玩起贤良淑德那一套了?叫人夺舍了就呼吸。”
  “神经。”方士谦大口呼吸,也不忘送他一记白眼。
  转头又问孙哲平,“你呢?怎么回事,说说吧。叫人骗了身子、破了元阳,然后恼羞成怒?我看你才是被夺舍了。”
  被她要了身子就追着人家要求负责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,方士谦想道,他都被她要了多少次了,也没说补个什么合卺礼啊。
  孙哲平笑了一声,摆出的却是一副泰然从容、不曾在意的姿态,他很是无所谓地道:“哪来的那个‘骗’字。□□好、相伴枕侧,难道不是你情我愿?不过情投意合。”
  然后眉梢一挑,反而问道,“我有那么小家子气?”
  张佳乐跳脚,“哎呀,你还替她说话!”
  方士谦喃喃:“我就说你应当不会如此行事……张佳乐你又是怎么回事,人孙哲平和我师妹好上了,你情我愿一晌贪欢,你何必在此又唱又跳?”
  张佳乐瞪他一眼,道:“什么叫你师妹?中草堂与蓝溪阁何时成了一家?我怎么不知道啊。”
  “哈,”方士谦挤出一声哼笑,“我辈江湖游子,何必拘礼。”
  这又不是中草堂和蓝溪阁打架斗殴的时候了,就这样两幅面孔。这不是武侠背景吗,哪来的双面人,方士谦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个洋名叫哈维·丹特?蝙蝠侠何在?
  搞错了!返回武侠频道!
  张佳乐哼哼唧唧不说话了,眉头纠在一起,紧紧锁着他不可言说的心事。方士谦回想了一下陈今玉的美名……她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风流娘子,再看张佳乐这个死出……
  停之停之。方士谦伸手暂停:“你……不是吧,这是何意?”
  张佳乐还在扭扭捏捏。孙哲平嗤笑一声,“说是通缉,实则是比武招亲。”
  停之停之。方士谦眼神微死:“你就算了,毕竟有幸被我师妹要了身子,张佳乐在这儿羞涩个什么劲儿?你们百花谷的这个比武招亲,它真的正经吗?”
  孙哲平先淡淡回了一句:“想招就招了,有何不可?正不正经又如何,身在江湖谁在乎这个。”
  但他一直很慷慨,从头到脚都很具备这种美德——这点已得陈今玉认证。此刻也慷慨地为方士谦解惑,眉毛轻抬,笑意里夹了几分玩味。
  孙哲平道:“正是百花谷一正一副两位谷主,招一送一。”
  这显然就是真相,张佳乐已然垂下脑袋,无言掩面。方士谦心道:我去,有清仓大甩卖不早说!
  第145章
  “不可。”
  陈今玉道:“母父之命,媒妁之言。终身大事岂能儿戏。”
  王杰希道:“没玩够可以直说。”
  王堂主现在就正在被玩,陈今玉把他那里当解压捏捏呢,轻拢慢捻抹复挑,揉来摸去好不安分,她只在榻上唤他一声“师兄”,说得却是:“哎呀……师兄的手感是极好的。”
  他望着她的脸,那双眉眼从容带笑,于是愈显秀颜温温,眼神缱绻,直叫人以为她是天生含情,几乎生出几分藕断丝连之意。
  王杰希刚要开口,她手中力道却忽地一重,五指寸寸绞紧,像藤蔓或是蛇。触觉完美传达,于是言语尽数消于唇间,只作一声沉闷气喘。
  稍作休整后,王杰希再去吻她的唇,还要低声预告:“师妹,得罪了。”
  唇瓣分离,这下真是藕断丝连,分不清究竟是水色滢滢,还是情丝潋滟。
  依旧边玩边讲话,陈今玉并不理会师兄的反应,只是自顾自地美美把玩,又漫不经心道:“倘若成家,必当考虑门楣。我母亲对我表哥有意……即便不是表哥,也该是一位门当户对的贵族郎君。”
  陈明途陈太守对女儿的人生规划是:先去江湖历练一番,而后入军府换取功名——做女人的,未有不想要征战沙场、为国定疆的。最好在入行伍之前成家,她的另一半可以为她打理家宅。
  陈今玉倒是无所谓,左路右路都是路,分岔路口怎么走都一样,只是路而已,选定、踏过、走到头就转弯。
  既然无所谓,何不遵从母亲。她其实是一位有些传统的士族娘子,总角年华也曾对正室有过遐想,当时想得是:他必当温柔小意,柔情似水,做一朵解语花,她落笔他研墨,蓝袖添香,也为一段佳话。
  这番话却令王杰希突兀一顿。但仅有一瞬,他神色如常道,“尚未立业,何以成家?”
  陈今玉赞许道:“难为你如此明事理。”
  “我不是方士谦。”王杰希道。
  “大哥不说二哥。”陈今玉付之一笑。
  玩够下面,于是转移到上面,她抬手拨弄他的衣袍,一层层挑开布料,如剥丝抽茧。王杰希反倒握住这双作乱的手,略微歪头。
  发冠与木簪早已卸下,如檀长发顷刻间倾落,歪歪斜斜地滑下肩头,有几缕停在陈今玉手背,拂动之间是细微的、轻密的痒,似水波。
  疑惑的眼神太过刻意,语气也是,反而含着一丝明显的笑意,很轻易就能叫人听清。王杰希明知故问:“跟谁动手动脚?”
  “嗯,”再不容轻薄,陈今玉也轻薄多回了,因此坦然应对,“跟你。轻薄你。”
  王杰希眉梢分明蹙起,话音中却仍然卷着些许笑意,他一字一顿地重复:“轻薄我?”
  陈今玉张口咬上他的喉结,像是品尝一块饴糖,舔咬碾磨间含糊地道:“江湖女儿……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老生常谈啊。王杰希接她的话,眼眸深深,“……快意恩仇,及时行乐。”
  两人倒在榻上,倒在绫罗衣衫里。
  为这一夜露水,平白惹出许多事端。虽说读作通缉,实则写作比武招亲,但此事悬而未决,不得不决,陈今玉请方士谦牵线,与百花谷两位当家详谈此事。
  打一架,她奉陪;定亲,这事儿就算了。
  “二位师兄皆是江湖豪杰,慧秀男儿,何苦将余生托付给我。”陈今玉道,“在下年岁尚轻,无心成家,师兄们太过抬举了。”
  张佳乐拧着眉,却未曾直视她的双眼,生怕被那春潮浸没,从此不得脱身。他只望着她的唇、她的下巴,唉声叹气,“哎呀,规矩就是规矩呀,你破了我师弟的元阳,我们百花谷也不好做,唯有出此下策。”
  百花谷何时有了这种规矩,孙哲平怎么不知道。他笑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  被破元阳的是他,他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,张佳乐为何急着跳出来?他恨嫁啊?
  恨嫁男忽然大胆地拢住陈今玉手背,眼神真诚极了。张佳乐情真意切道,“一见娘子误终身,莫过如此。我这不成器的师弟终日茶饭不思,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……”
  茶饭不思?孙哲平想,我吗?你吧。
  “……唯有请你收下我们了。”张佳乐话锋一转,图穷匕见,“跟我们回百花谷,做百花掌门吧,从此只做江潭泽畔三只沙鸥。”
  “我们”两个字,被他强调般咬得很重。
  这个因果关联是?只听过天地一沙鸥,难道她们还能比翼三飞?
  那叫沙鸥翔集。
  不行啊,陈今玉还有自己的事要做,她在蓝溪阁刷实习经历呢。
  她以退为进,提议:“不若先从情缘做起,慢慢相处?”
  “也可、也可。”张佳乐大喜,“甚好。只是师妹应当知道人有我无最伤心的道理——三人行不可厚此薄彼,师弟有的我也要有。”
  “?”孙哲平用那种眼神看他,无语地动了动嘴角。
  当夜,红烛帐暖,张佳乐颇有仪式感地点了一双龙凤喜烛,陈今玉有点没搞懂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,不过还是那几句话,人生苦短及时行乐,来都来了,买一送一,清仓大甩卖……
  隔着一层红纱帐,便如雾里看花,影影绰绰。张师兄的面庞与身形愈显缥缈,无法看清神情与面容,只听得他极低地唤了一声:“妻主……”
  含情又带钩。
  张佳乐颇有一把好嗓子,这声“妻主”让他叫得千回百转,又劝哄她:不如怜取眼前人。陈今玉波澜不惊,并不急躁,眼底却隐隐荡起一点笑,垂眸去吻这朵花。
  烛火映照出一双多情眉目,焰光搅乱春溪似的眼波。张佳乐痴痴抬手触碰,指尖划过她的眉骨,寸寸抚摸那清俊竦秀的线条。
  初经人事,情到浓时未免泪眼朦胧,只见满室潋滟春情,像极了三月沾染露水的花苞,张佳乐喉结滚动,陈今玉眼眸幽邃,让这朵花狠狠绽放了。
  这不巧了吗?张佳乐还真有个江湖诨号,正是“滇南一枝花”。
  哎呀,师兄是粉色的。陈今玉看了又看,满意得不得了,堪称爱不释手。
  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?……男人就是应该这么美丽啊!
  美人醉灯下,左右流横波;王孙醉床上,颠倒眠绮罗。